整座老舊居民樓徹底斷電。
沒有雷聲，沒有風聲，只有鋪天蓋地、密不透風的雨聲，把整棟樓封成一口密閉的漆黑棺材。雨線砸在牆面的聲音太均勻、太規整，均勻得不像自然天氣，更像有人在窗外持續、機械地敲擊牆面。
林夏坐在黑暗裡，手機微光壓得極低，螢幕亮度調到最暗，不敢透出半點光影。屋子裡冷得反常，不是雨夜的涼，是一種貼著皮肉、鑽進骨頭的陰寒，明明門窗緊閉，後頸卻一首有微弱的、貼著皮膚的吹氣感。
最先出現的不是腳步聲，是極輕的拖地水聲。
啪嗒……啪嗒……
聲音隔著厚重雨聲鑽進來，極短、極黏，像是鞋底吸滿了濃稠的水，每抬一次腳，都會帶起一下潮溼的黏響。聲音從樓梯口緩慢挪來，勻速、不緊不慢，沒有絲毫停頓，也沒有絲毫猶豫，精準朝著她這間唯一有人的屋子逼近。
樓道是空的。整層空置半年，除了她，沒有第二個人居住。
聲音穩穩停在門外。
死寂瞬間落滿全屋。
暴雨還在轟鳴，但門外那一小塊區域，像被硬生生靜音了。
林夏屏住呼吸，連胸腔起伏都不敢太大。她死死盯著門縫，視線裡只有一片漆黑。幾秒鐘後，門縫裡開始慢慢滲進水跡。
不是透明雨水。
是發烏、發黏的暗紅色濁水，流速極慢，一點點洇進屋內地磚，沾過的地方，地磚反光變得油膩發亮。那股味道也跟著鑽進來，不是血腥那麼首白，是潮溼腐肉混著鐵鏽的腥甜，悶悶的、堵在喉嚨裡，聞久了讓人頭暈噁心。
緊接著，貓眼傳來動靜。
不時有人看進來。
是極細微、溼漉漉的摩擦聲，像溼潤的指尖，在極慢、極輕地一遍遍摩挲貓眼玻璃。
沙沙……沙沙……
節奏非常溫柔，溫柔得近乎詭異。
林夏頭皮瞬間徹底炸開。她死死剋制住後退的衝動，眼睛一瞬不瞬盯著貓眼。下一秒，她看見貓眼的透光口一點點變暗，不是黑影遮擋，是濃稠的液體緩緩糊滿鏡片。
暗紅、半透、黏膩。
糊住的速度很慢，像是有人把帶血的指腹，輕輕按壓在貓眼上，靜靜貼著、不挪開。
她看得清清楚楚——液體在貓眼表面緩慢流動、掛珠、緩緩往下淌。
屋外的人，正在透過沾滿血的貓眼，安靜地盯著屋裡的她。
這時，門外響起了第二重細節。
極輕的滴水聲。
不是天上的雨，是從人身上滴落的水。
滴答。滴答。間隔完全一致，兩秒一滴，機械、穩定、毫無偏差。像是那人站在門外一動不動，身上不斷往下墜落混血的雨水，落在樓道積水裡。
更恐怖的是——沒有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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