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更近、更黏、更沉。
每一步踩在積水裡，都帶著水泡被踩破的細碎滋滋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腳步聲穩穩停回她門口。
這一次，門外多了一絲極細微的布料晃動聲。
溼透的衣襬，被夜風輕輕吹動，掃過門板。
然後，一個極低、極啞、貼著鐵皮、像喉嚨泡過水的氣聲，慢悠悠鑽進門縫：
“你聽見了。”
不是恐嚇，不是威脅。
是冷靜、記錄式的宣判。
林夏捂住嘴，牙齒死死咬進肉裡，眼淚瞬間灌滿眼眶，不敢出一絲氣息。她看見門縫外，那灘暗紅積水在緩慢往門裡爬，像活物一樣，一點點浸潤屋內地磚。
門外的手掌，再次貼上門板。
這一次，掌心微微用力。
櫃門輕微震顫，堵死的桌椅，發出極輕的、即將移位的咯吱聲。
緊接著，門外傳來指甲輕輕摳門縫的細響。
咔、咔、咔。
極細、極慢、精準摳著門縫縫隙，像在丈量寬度、試探薄弱點。
林夏的腦子一片空白，渾身冰冷，手腳發麻。她背靠牆壁，一點點往後退，視線死死鎖著晃動的門板和不斷滲血的天花板。
天花板的血水流得更兇了。
牆面血痕蜿蜒，順著牆根漫開，甚至順著牆角流進插座縫隙，在黑洞洞的插孔裡，積出一點暗沉的血色。
屋裡的陰寒越來越重，她裸露的小臂皮膚，一首有被人近距離注視、輕輕掃過的觸感，明明空無一人，卻像有無數潮溼的指尖，在暗處輕輕擦過她的皮膚。
門外的摳縫聲停了。
隨之而來的，是額頭輕抵門板的聲音。
極輕的、皮肉貼鐵皮的悶響。
有人，把額頭靜靜抵在她的大門上，隔著一層木板，近距離對視她的黑暗。
幾秒後。
第一記撞擊轟然炸開。
轟隆！
整扇門劇烈震顫，櫃子猛地後滑，桌椅翻倒，灰塵混著天花板血水簌簌掉落。門縫瞬間撐開一指寬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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