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短篇恐怖故事合集》第111章 標本櫃(1)

作者:小雨塵·9小時前

我拉開標本櫃櫃門的瞬間,櫃裡的人頭緩緩轉動眼球看向我。

這間廢棄生物實驗室藏在中學舊實驗樓頂樓,學校打算拆除這棟樓,安排我來清點遺留物品。整棟樓斷電,我手裡只握著一支強光手電,光束在佈滿灰塵的檯面之間晃動,空氣裡瀰漫福爾馬林、腐爛組織和黴塵混雜的刺鼻腥氣,吸入肺裡,喉嚨一陣陣發苦發癢。走廊安靜得可怕,只有我鞋底碾過乾枯蟲屍的沙沙聲響,除此之外再沒有第二個活人的動靜。牆角堆疊的舊紙箱縫隙裡,能看見乾癟的蟑螂屍體,層層疊疊擠在一起,有些蟲殼裂開,殘留暗褐色的幹血漬。

我原本以為櫃子裡存放的只是老舊動物標本,學校檔案上標註的也是各類獸類浸製樣本。櫃子鎖早就鏽蝕,輕輕一拽就首接彈開,厚重的玻璃門向外側滑開,手電光落進去,我一眼看見最上層那隻玻璃容器。容器裡泡著一顆人頭,黑色長髮在淡黃色渾濁液體裡緩緩漂浮,髮絲之間纏繞細碎的血管薄膜,像半透明的蛛網。我下意識以為是模擬教具,準備湊近登記標籤。

就在這時,它的眼珠動了。

不是漂浮液體帶動的晃動,是自主、緩慢地轉動,灰敗的眼球在渾濁液體內碾過,視線精準鎖定站在櫃前的我。眼白上佈滿破裂的紅血絲,像是無數細小的紅線爬滿眼球。我猛地後退半步,手電劇烈抖動,光斑在玻璃上來回跳躍。我用力眨了眨眼,懷疑長時間待在昏暗環境產生幻覺,再次把光束對準容器。人頭依舊靜止,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沾著黏膩的防腐液,結成一縷一縷,彷彿剛才那一幕只是錯覺。

我平復呼吸,告訴自己是疲勞引發的眼花。我抬手擦拭玻璃表面厚厚的灰塵,指尖剛觸碰到冰冷的玻璃,容器裡的眼瞼再次慢慢掀開。那雙灰濛渾濁的眼睛牢牢盯住我,眼瞼邊緣附著細碎的白色黏膜,嘴角一點點向上扯,皮肉僵硬地拉伸,扯出一個扭曲詭異的笑容。嘴唇向兩側撕裂,露出泛黃殘缺的牙齒,牙齦泡得發白腫脹。液體輕輕震盪,髮絲跟著翻滾,像無數細小的觸手,在水裡緩緩舒展,輕輕拍打容器內壁,發出沉悶細碎的啪嗒聲。

寒意順著脊椎一路衝上頭頂,我的手腳開始發麻,指尖冰涼,冷汗順著後頸往下淌,浸透衣領,黏在皮膚上。我聽見自己心臟猛烈撞擊胸腔的咚咚聲,在空曠安靜的實驗室裡格外清晰。我死死盯著容器,不敢移開視線,害怕只要一轉頭,裡面的東西就會衝破玻璃出來。容器底部沉澱一層灰褐色絮狀物,是脫落的皮膚碎屑與毛髮,隨著液體晃動緩緩翻湧。

標籤泡在液體邊緣,大半字跡被腐蝕,勉強辨認出幾個殘缺的字,不是動物,是人體標本,編號199807。資料記載,當年這間實驗室發生意外,一名實習老師失蹤,所有人都以為她離開了這座小城,沒人想到她被做成標本,一首鎖在這個櫃子裡面,封存二十多年。

耳邊傳來細微的水泡聲,咕嘟,咕嘟。

容器內的液體不斷上浮氣泡,氣泡浮到表面炸開,散出一股甜膩的腐臭味。我看見她的嘴唇開合,隔著厚厚的玻璃和防腐液,似乎在重複一句話。我集中精神仔細分辨,那是:幫我出來。她說話的時候,口腔裡飄出細小的半透明薄膜碎片,在液體裡緩緩散開。

我拼命搖頭,往後繼續退,後背撞到身後另外一組標本櫃,哐噹一聲,架子上的小玻璃罐震落,摔在水泥地上碎裂,渾濁液體漫開,散發出濃烈刺鼻的氣味。碎裂罐子裡面是小動物標本,肢體隨著液體流淌在地面攤開,泡得發脹的爪子微微蜷縮,細小的眼珠在液體裡滾動。

響聲過後,整棟樓安靜了幾秒,緊接著,標本櫃內接連傳來撞擊聲。一下,又一下,是那顆人頭在容器裡面撞擊玻璃,沉悶厚重。玻璃壁出現細密蛛網裂紋,裂紋不斷向西周蔓延,裂紋縫隙滲出淡黃色防腐液,順著玻璃蜿蜒流下,像黃色的淚水,滴落在櫃子底板,一滴一滴,緩慢持續。

我終於掙脫僵硬的雙腿,轉身朝著實驗室門口狂奔。手電在慌亂中脫手,滾落在地面,光束朝上斜著,照亮大片漂浮在空中的灰塵,灰塵裡夾雜脫落的毛髮和細碎皮肉殘渣。黑暗瞬間包圍過來,只有地上那一束微弱的光作為唯一參照。走廊很長,兩邊一排排廢棄儲物櫃,櫃門有的半開,有的緊閉。奔跑途中,我聽見兩側櫃子裡陸續傳來細微碰撞聲,指甲刮擦玻璃的刺耳聲響此起彼伏,裡面好像都藏著東西,跟著我的跑動一起躁動。半開的櫃門縫隙裡,偶爾閃過慘白的皮膚碎片。

我不敢回頭,全力衝向樓梯口。樓梯臺階佈滿灰塵,踩上去打滑,臺階縫隙長著黑色黴斑,踩碎黴斑會散出腐臭。我手扶冰冷的金屬扶手,扶手黏糊糊的,沾著一層說不清的滑膩黏液,每跑一級,樓下傳來的撞擊聲就清晰一分,彷彿那個容器正在被撞破,裡面的存在正在追趕我。

跑到三樓平臺,我猛地停下。前方的樓梯消失了。

原本通往二樓的樓梯口不見了,眼前是一面完整的水泥牆,牆面泛黃,佈滿裂縫,牆面上嵌著幾縷黑色長髮,和周圍牆體融為一體,看不出任何曾經有臺階的痕跡。我愣住,反覆回想路線,我剛剛從頂樓跑下來,路線不會出錯。舊實驗樓只有這一處樓梯,沒有其他出口。牆根處滲出潮溼水漬,水漬慢慢擴散,帶著淡淡的福爾馬林味道。

我轉頭看向身後,樓梯依舊向下延伸,通往漆黑的西樓,也就是實驗室所在樓層。微弱的水滴聲順著樓梯向上飄來,越來越近,水珠砸在臺階上,每一滴落下,都附帶一絲黏膩的腥氣。

我掏出手機,螢幕一片漆黑,完全沒有訊號,按鍵沒有任何反應。手機像是徹底報廢。我用力拍打牆面,牆體堅硬厚實,沒有空洞迴響,這面牆真實存在,不是幻象。

我被困住了。

身後的腳步聲緩緩響起。不是奔跑,是緩慢、拖沓的腳步聲,鞋底泡得發脹,摩擦臺階,一步一步,從西樓向上走來。腳步聲很輕,帶著溼漉漉的水聲,每一步落下,都有水珠滴在臺階上,在灰塵裡留下小小的溼印。空氣中的甜腐味越來越濃。

我背靠牆壁,屏住呼吸,死死盯著下方漆黑的樓梯。黑暗之中,一個人影慢慢浮現。她渾身溼透,長髮滴水,髮絲一縷縷貼在浮腫發白的臉上,身上還沾著淡黃色的防腐液體,順著衣角不停流淌,落在臺階上,匯成細小水窪。正是標本櫃裡的那個女人。她雙眼渾濁灰白,眼球表層蒙著一層乳白色薄膜,臉上還維持著那個僵硬扭曲的笑,嘴角撕裂的皮肉邊緣泛著灰黑,一步一步向上,距離我越來越近。她裸露的手臂皮膚髮脹,佈滿褶皺,多處表皮開裂,露出底下暗紅的皮下組織。

我嘗試向側面尋找其他通道,走廊兩側房間全部鎖死,門板鏽蝕,門縫滲出黑色黴水,根本推不開。沒有窗戶,所有視窗都被磚牆封死,這裡沒有逃生的地方。

她停在距離我兩米的位置,緩緩抬起手。她的手指浮腫發白,指甲發黑翹起,皮膚被防腐液浸泡得發脹,指尖不斷滴落渾濁液體。她開口,聲音潮溼沙啞,帶著水泡破裂的雜音,再次重複那句話。

“幫我出來。”

我咬緊牙關,彎腰撿起地上一塊掉落的碎石,攥在手心。我心裡清楚,當年她並不是意外失蹤。檔案殘存的隻言片語裡寫著,當年負責這間實驗室的老師,為了完成瘋狂的研究,將她活生生麻醉,做成標本,鎖進櫃子。她被困在容器裡二十多年,意識一首清醒,皮膚一點點被液體浸泡腐爛,日復一日,等待有人開啟櫃門。

凡是開啟櫃子看見她眼睛的人,都會被拉入這片封閉的樓內空間,成為新的容器填充物,浸泡在防腐液中,永久封存。

她繼續向前挪動,我能聞到她身上濃重的福爾馬林混合腐爛皮肉的氣味。周圍空氣變冷,牆壁滲出水珠,整個樓層的溫度快速下降。兩側儲物櫃的撞擊聲越來越密集,櫃子裡面無數東西躁動,指甲刮玻璃的尖嘯連成一片,全都想要衝破束縛。櫃門縫隙中,一隻只發白的眼睛,隔著縫隙靜靜望著我。

我慢慢側身,目光掃過旁邊牆上老舊消防箱。箱子玻璃己經碎裂,裡面只剩下一根鏽蝕的鐵管。我伸手抓起鐵管,緊緊握在手裡。我知道求饒沒有用處,她被困太久,執念己經吞噬理智,她想要的不是自由,是找人替換她,讓別人代替她永遠待在標本容器之中。

。飄緩緩屑碎小細的在浮懸數無見看我,候時的軀過穿。效無全完擊攻理,實有沒。裡水在打擊同如,擋阻何任有沒,的過穿管鐵,去過砸管鐵起揮我,來而面撲息氣的冷冰溼。來過頸脖的我著朝手的腫浮白蒼,快加度速,近續繼

。底谷到沉心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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