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跪著,沒有說話。
藏在袖底的手,卻是緊緊握住。
從除夕夜宴之後,祖父就告訴他和父親沈家隨時面臨危機。
不管祖父是意外身亡,還是被問罪處死,必然是皇帝已經容不下他了。
臣不與君鬥,祖父命沈家上下,都不得追究,務必先明哲保身。
從接到祖父死訊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知道了緣由。
他知道這時候若是沈家有任何異常的舉動,都可能被皇帝斬草除根。
所以他和父親當即決定,父親繼續堅守崗位,堵住元貞帝發作的路,即便是今後皇帝追究一個不孝的名頭,也動不了沈家的根基。
而他則帶著妻女來領祖父的屍首,皇帝最是看重面子,才剛除去祖父,想來皇帝也不至於對一個三四歲的小孩子有什麼為難的舉動,免得被天下人恥笑。
若非情勢所逼,他也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妻女遭遇這種情況。
他恨不得把這地方掀了,將祖父的死因大白於天下。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
祖父沒了,還有沈家。
即便是明知殺人兇手是誰,也不得不暫且忍耐。
他恨自己的無能為力,也心疼女兒那一聲聲稚嫩的呼喊。
悲痛與恨意幾乎要將他淹沒了!
而此時,沈沅芷見曾祖父始終沒有反應,不由得急哭了。
她十分不解:“爹爹,孃親,曾祖父怎麼不說話?曾祖父怎麼躺著不動?曾祖父怎麼不理人?”
沈清辭夫婦正要解釋,一名與沈自安不對付的官員當即越眾而出,獰笑著蹲身,冷冷地開口:“小丫頭,你曾祖父死了,你不知道麼?”
沈清辭夫婦來不及阻止。
那人面目扭曲地看著懵懂的沈沅芷:“死了就是再也不會醒來,再也不會說話,身體就像碗裡的菜一樣,慢慢的爛掉!他死了!肯定不會回答你的……”
“大人!”沈清辭制止了他,“孩子還小,請別在孩子面前說這些。”
他官職沒有對方高,即便是怒氣,也得憋著。
即便是佔理,也只能拿孩子還小來說事。
那官員冷笑一聲:“真是不識好歹,本官在告訴你女兒真相,省得她還以為曾祖父不喜歡她,不要她了。”
沈清辭咬牙切齒,卻被妻子拉住袖子。
沈清辭很快就清醒過來,他沒有爭辯,只是輕柔地摟住女兒,溫聲解釋:“曾祖父睡著了,我們先不要打擾曾祖父好不好?”
沈沅芷乖巧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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