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霆笑得賊兮兮的，“白爺爺，瞧你這話說的，我過年不得帶上你嗎？”
老白突然又坐回椅子上，“我可不是那種會成為別人負擔的人。”
賀霆：“誰說我的白爺爺是負擔了？我叔叔說了，讓我務必帶上您。”
老白有些懷疑：“怎麼可能呢？你小叔可不是那種會讓人打擾他和你小嬸的人。”
“所以說多一個是打擾，多兩個也是打擾，我小叔大概想趁這個機會刷一下好感吧。”
到了家屬院裡最裡邊的那套房子，賀霆才發現這次一起過年的人還不少，有關博士，還有喬陽和陸景榮夫妻倆，再加上子弟學校的幾個老師。
那幾個老師似乎都是京大被下放來的。
賀錚肯定關律明也會跟著來，便把他擋在了門外。
“關博士，你怎麼沒留在所裡操勞年夜飯的事情？”
關律明理所當然地說：“自從我來了之後，每年都是我，今年怎麼也得輪到新同志了。我勉為其難到你這裡來湊合一下，快點讓開，我可是帶了酒來的。萬一被別人聞到了香味，以後大家就得管你要酒了。”
賀霆和老白來的時候，院子裡已經熱鬧開了。
喬陽正和陸景榮擠在廚房門口，兩個腦袋湊一塊兒往裡頭張望。
陸景榮手裡還攥著一根蔥，也不知道是打算洗還是剛搶下來的。
子弟學校的幾個老師圍坐在客廳那張拼起來的大桌前，桌上鋪開了幾張報紙，有人正在往上擺水果和乾果，有人往杯子裡倒茶。
“來了來了！”喬陽眼尖，一看見老白就嚷起來，“白爺爺來了，這下可有救了！”
老白還沒來得及問什麼有救了，就被陸景榮一把拽到廚房門口。
“您瞧瞧，”陸景榮壓著嗓子，臉上是一種微妙的表情，“賀團長和關博士，這倆人……”
老白往裡一瞅，登時明白了。
廚房裡煙霧繚繞，賀錚繫著條圍裙站在灶前，鍋裡的油正滋滋作響，他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魚，神情嚴肅得像是在做什麼重大實驗。
關律明站在他旁邊，一手捏著個酒杯，另一手指點江山：“火大了火大了，你倒是放啊，魚下去就不響了——你看，我說什麼來著，你猶豫那一下，油溫就過了。”
“你閉嘴。”賀錚把魚下了鍋，滋啦一聲，油煙騰得更高了。
其實賀錚廚藝還不錯，這是得到林雅認證的。
但是好廚子也遭不住旁邊有一個理論知識很豐富的人在旁邊指手畫腳。
被關律明吵得腦殼疼，賀錚突然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會做飯了。
賀錚被吵得實在沒轍，反手把鍋鏟往關律明手裡一塞：“你來，我倒要看看你理論滿點能做出什麼花樣。”
關律明也不怯，酒杯往灶臺上一放，挽起袖子就上陣，結果剛掂了一下鍋，油星子就濺到了手背上，疼得他嘶嘶抽氣。
喬陽在外頭笑得直拍大腿。陸景榮憋著笑，把老白往裡推了推：“老白，您看這……”
老白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