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可以，大家儘管拿來，都能放得下。都是有用的東西，可不能糟蹋了。”
幾句話說得幾位老師眼眶泛紅，在這舉目無親的異鄉，能有人這般護著他們的心血，比什麼都暖心。
廚房裡的香氣越來越濃，老白手藝老道，煎炒燉煮樣樣利落，五花肉煸得焦香四溢，燉雞的湯汁咕嘟咕嘟冒著泡，臘腸切片蒸上，清甜的白菜豆腐下鍋一煮，滿屋子都是勾人的家常香味。
賀霆蹲在灶邊添柴，時不時偷嘗一塊剛出鍋的酥肉，燙得直咧嘴，逗得老白笑罵他是小饞貓。
賀錚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一老一少忙活的身影，又望向客廳裡相談甚歡的眾人，平日裡冷硬的眉眼，此時如沐春風。
關律明手上被油濺到的地方抹了藥膏，捧著茶杯湊過來，跟賀錚嘀咕：“賀團長，我之前在國外生活的時候真的會做飯，你信嗎？”
賀錚“呵”了一聲，“會下麵條也叫會做飯嗎？我可聽顧阿姨說了，你當年出國的時候，你爹還給你安排了廚子。”
關律明說：“就是因為我身邊有個好廚子，所以我的理論知識很豐富呀。你要是嚴格按照我說的來動手，今天能做出豐盛年夜飯的人就是你。”
賀錚斜他一眼，“怪不得你們所裡的警衛連的炊事班長看到你就頭疼。”
“謠言！這肯定是謠言！”
沒多大功夫，滿滿一桌子菜就齊了。
拼起來的大桌子被擺得滿滿當當，紅燒魚、紅燒肉、燉土雞、蒸臘腸、白菜燉粉條，還有幾樣清爽的小炒。
中間擺著關律明帶來的酒，瓷碗裡盛著熱氣騰騰的米飯，煙火氣裹著暖意，把整個院子填得滿滿當當。
喬陽和陸景榮忙前忙後地擺碗筷，賀霆扶著老白坐了主位，林雅挨著賀錚坐下，幾位老師依次入席，原本寬敞的屋子，此刻擠擠挨挨，卻熱鬧得讓人心裡發燙。
關律明率先端起酒杯，聲音清亮：“來！咱們祝今年平平安安，來年順順利利，祝老白身體硬朗，祝賀團長和小雅和和美美，也祝咱們所有人，都能守得雲開見月明！”
“好！”
眾人齊聲應和，酒杯、茶碗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老白拿起筷子，先給身旁的杜教授夾了一塊雞肉：“吃，多吃點，大過年的，吃飽了，心裡就踏實了。”
杜教授含淚點頭，夾著雞肉慢慢嚼著，這普普通通的家常菜，卻比她吃過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
賀錚不停給林雅夾菜，把魚刺挑得乾乾淨淨，把最嫩的雞胸肉夾到她碗裡，細心又體貼。
賀霆一邊狼吞虎嚥，一邊跟喬陽搶盤子裡的臘腸，鬧得嘻嘻哈哈。
老師們聊著過去在京大的趣事，說著家屬院裡的瑣碎，沒人再提那些糟心的過往，只守著這一桌熱飯，一盞暖燈，說著最尋常的家常。
林雅抬頭看著夜空的那輪彎月，思緒飄得有點遠。
不知道這個年夜飯爸爸會不會很孤單？
在港城的爸爸，一切都好嗎？
被女兒惦記的陳先生，這會兒也在吃年夜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