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他追問了一句。
醫生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
這個笑容在一位見慣了生死的腦外科醫生臉上,顯得格外珍貴。
“陳先生,醫學上沒有百分之百的事情。但我可以告訴你——如果我的老師還在,他會把這種手術結果拿來當教學案例。”
他把報告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上面的一組資料,“你看,術中的腦電圖監測、術後的神經功能評分,全部都在理想範圍內。我說‘應該’,是因為我是一個醫生。但如果你問我的心裡話——”
他停頓了一下,把報告合上。
“顧女士會沒事的。不僅是沒事,而且會很好。”
在顧茹轉到普通病房之前,醫生查房的時候,對她說:“顧女士,你弟弟對你真的很關心。
我在這個醫院工作十幾年了,見過很多病人家屬。
有些人是緊張,有些人是焦慮,有些人是把擔心寫在臉上。
但你弟弟不一樣——他是那種,把所有的擔心都嚥下去,然後在你面前裝作若無其事的人。”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
“這種關心,比那些哭天喊地的,要重得多。”
顧茹愣了一下。
“我弟弟?”
醫生也愣了一下:“就是每天都來的那位陳先生。他不是你弟弟嗎?他每次來都叫你‘顧姐’,我還以為——”
顧茹的嘴角慢慢地翹了起來。
“是,”她說,“他是我弟弟。”
醫生點了點頭,帶著實習醫生離開了。病房的門在他們身後輕輕關上,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顧茹靠在枕頭上,望著天花板,忽然輕輕地笑了一聲。
弟弟。
這兩個字在她嘴裡滾了一圈,覺得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陌生是因為她這輩子從來沒有過弟弟——
她是父母唯一的孩子,倒是有堂弟。
只不過,得知那些堂弟窺視她的家產、跟外人一起設計她的時候,她就徹底了斷了親情。
熟悉是因為……這些天陳星做的事情,確實像極了一個弟弟。
現在一無所有的時候,卻收穫了一份親情。
而且,這個弟弟還有一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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