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情緒左右了不到兩分鐘，顧茹立刻恢復了理性。
她想起了小雅之前的叮囑，又擔心自己手術如果不順利的話，或者手術有什麼後遺症的話，可能會耽誤一些事情。
小雅爸爸跟她說過一些師兄的事情，雖然他孤家寡人，但是手裡也是有些積蓄的，而且還不少。
趁著詹姆斯離開病房去諮詢相關事宜的時候，顧茹對師兄說：“根據內地可靠的訊息推測，港城下半年會亂。不是小亂，是亂上一陣子那種。”
周文淵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這段時間，我也聞到了一些味道。碼頭上那些拖家帶口離開的人，不是在搬家，是在逃。”
顧茹繼續說：“到時候會有不少人變賣房產地產下南洋。小雅……就是陳星的女兒，讓我們不要動，反而要趁機低價買進那些被拋售的產業。”
周文淵摘下老花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
“不要透過英資洋行。”周文淵突然說。
顧茹一怔，隨即點頭：“對，小雅也是這樣說的……小雅就是陳先生的女兒，她說要透過信得過的華人商行。”
周文淵放下手，目光落在窗外遠處的天際線上。
那裡有幾棟正在建設中的高樓，塔吊的剪影在午後的陽光裡顯得格外清晰。
“我在港城這些年，看多了洋行吃人不吐骨頭的手段。”
周文淵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打撈上來的，“五二年的時候，我一個朋友急著用錢，把中環一處鋪面低價賣給了怡和洋行。
等風頭過了，那鋪面翻了四倍的價錢，怡和轉手賣給了別人。
我那個朋友後來鬱鬱而終。”
顧茹沉默著。
“華人商行這邊，”周文淵轉向陳先生，“你認識萬宜的何老闆嗎？”
陳先生想了想：“聽說過，但不算熟。”
“回頭我寫封信，你帶著去找他。”
周文淵說，“何老闆是潮州人，做事講究，這些年幫過不少華人處理資產。
關鍵是——他嘴嚴，心正。
在這種時候，這兩個字比什麼都金貴。”
陳先生鄭重地點頭：“多謝周老。”
說完，陳先生看了顧茹一眼。
他算是明白她的用心了。
無非就是擔心她的手術情況不理想，趁現在還清楚，幫他牽線搭橋，找到可靠的華人商行。
或許，從這一刻開始，他和顧茹就會結成一個牢靠的聯盟，然後一起等待跟小星星再見面的那一天。
之後，顧茹就按照醫院的流程，檢查、確定手術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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