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彙報,他的手抖了一下,茶水灑在了桌上。
“你說什麼?港城那個姓顧的女士?”
“對,”秘書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就是林雅同志每週通電話的那個顧女士。”
趙主任放下茶杯,盯著桌上那灘茶水看了好一會兒。
他先是打電話去608所,得知林雅在實驗室忙。
等到下午,趙主任親自去了608所。
經過一系列的身份查驗,趙主任才得以進入608所的會客室。
在這裡等了十幾分鍾,他才見到林雅。
乍一看到穿著白大褂的林雅,他想起幾個月前,自己端著茶杯,笑瞇瞇地說“影響不好”。
現在這四個字像四根釘子,釘在他的喉嚨裡,拔不出來,咽不下去。
“小林啊。”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好幾度。
林雅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趙主任。”
趙主任走進去,在她面前站定。
“小林,”他搓了搓手,那個動作在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幹部身上顯得格外侷促。
“省裡有個專案,需要跟港城那邊對接。你……你看你是不是方便,跟你那個顧女士聯絡一下?”
林雅看著他,安靜地看了幾秒鐘。
那幾秒鐘裡,趙主任感覺自己像是站在一杆秤上,自己那點分量,正在被一樣一樣地稱出來。
林雅開口,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趙主任,我每週跟顧女士通一次電話,聊的都是工作。
她在港城幫我們購買急缺的物資。
您上次說,這樣影響不好。”
趙主任的臉從脖子根開始,一層一層地紅了上去。
“那個……那個事,”他的聲音幹得像砂紙擦過玻璃,“我當時考慮得不夠周全。”
“那我現在應該怎麼做?”林雅問。
她的語氣沒有怨氣,沒有委屈,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就是簡簡單單地——問。
但這種簡單,比任何質問都讓人難受。
趙主任張了張嘴,想說“你繼續打,想打多久打多久”,但話到嘴邊又覺得太輕了。
他想了想,最後說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林雅同志,我向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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