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權力批物資，沒有渠道搞調撥，但她有技術。
技術就是她的籌碼，是她可以用來跟人交換的東西。
馮廠長需要防水防汙的材料，她做出來了。
她需要棉衣棉被，馮廠長批了。
公平交易，誰也不欠誰。
林雅把自動鉛筆別在記錄本上，轉身走到反應釜前。
崔工已經把所有裝置檢查了一遍，站在旁邊，手裡拿著秒錶，等著她發令。
“開始吧。”她說。
崔工按下秒錶，啟動了反應釜。
電機發出低沉的嗡嗡聲，攪拌槳在液體中旋轉，平穩而有力。
林雅站在控制面板前，眼睛盯著溫度計上的刻度，手指搭在調節旋鈕上，隨時準備微調。
溫度一點一點地上升。
五十度，五十五度，六十度。
到達設定溫度的那一刻，她喊了一聲“加料”，崔工立刻將預先稱好的單體溶液緩緩注入反應釜。
液麵在視鏡裡慢慢上升，顏色從無色變成淺黃，又從淺黃變成乳白。
林雅的手始終沒有離開調節旋鈕。
她的眼睛在溫度計、壓力錶和視鏡之間來回移動。
崔工則在旁邊記錄資料。
至於所裡的其他人，都在忙著文具的專案呢。
接下來，實驗室裡只有反應釜的嗡嗡聲和筆尖的沙沙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林雅站在實驗臺前，表情輕鬆。
看到她這樣的神情，崔工更沒有壓力了。
崔工深知一個道理——按照林工說的做，時間到了，該有的，都會有的。
四十分鐘後，反應釜裡的液體變成了均勻的乳白色，粘度適中，沒有分層，沒有沉澱。
林雅取樣測了一下固含量，又測了pH值，資料都在預期範圍之內。
“升溫，保溫。”她說。
崔工按下升溫按鈕，溫度緩緩爬升到八十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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