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會的第三天,化工展區的人流量明顯比前兩天少了。
這不是什麼反常現象。每年的交易會都是這樣——第一天熱鬧,第二天最忙,第三天開始回落,第四天第五天基本就是收尾和掃尾的工作。
但今年回落的速度比往年快了一些,幅度也比往年大了一些,展臺前的人流稀稀拉拉的,有時候甚至會出現十幾分鐘沒有人過來的空檔。
謝長鈞站在展臺後面,手裡拿著一份已經翻了好幾遍的客商名錄,目光在那些名字上反覆地掃來掃去。
旁邊的小夥子小陳湊過來,壓低聲音說:“謝經理,楊先生他們今天沒來。”
“我知道。”
“顧女士那邊也沒來。”
“我也知道。”
謝長鈞此刻心裡也不平靜。
楊先禹和顧茹他們第一天來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通常來說,客商來一次展會,把感興趣的產品看完,拿到樣品和資料,後面的時間去看別的展區或者去處理其他事務,都是很正常的安排。
可今年,顧女士他們只是第一天來了之後沒出現,訂單也沒下。
一筆都沒有。
往年楊先禹至少會在雲州展區下一筆不小的訂單,金額不一定很大,但足以給整個雲州的出口資料添上漂亮的一筆。
今年倒好,人來了,笑臉給了,樣品拿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謝長鈞在腦子裡反覆回放第一天交流的每一個細節,想從中找到某些被忽略的訊號。
顧茹看產品的時候表情是認真的,問的問題也是專業的,走的時候還說了一句“回頭聯絡”,那語氣聽起來不像是客套。
但如果真的要下單,為什麼要等?
為什麼要“回頭”?
或許,她根本就沒打算在交易會上籤合同。
這個念頭在謝長鈞腦子裡冒出來的時候,他緊張不已。
今年的銷售情況,可能是要滑鐵盧了。
與此同時,在雲州市工業局三樓的會議室裡,氣氛比謝長鈞的內心更加不平靜。
一張橢圓形的長桌,桌面上鋪著墨綠色的絨布,絨布上攤著幾份檔案、幾個搪瓷茶杯和一隻老式的鐵皮菸灰缸。
菸灰缸裡堆著七八個菸頭。
參加會議的人都是關鍵角色。
工業局的局長老韓坐在主位上,臉色不太好看。
市領導老方坐在他右手邊,手裡捏著一支沒點的煙,在指間轉來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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