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主任,您下班了啊。”林雅開了口,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樓前面格外清晰。
旁邊好幾個正往外走的幹部都停下了腳步,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打量。
顯然,他們都好奇這位搞科研的女同志怎麼會來找鬥爭很在行的馮主任。
難道馮主任鬥爭的目標終於轉移到608所了?
可能是因為做賊心虛,馮光榮的臉刷地白了。
“林、林雅同志,你這是……”
“我來找您問個事兒。”林雅笑盈盈地說,那表情就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自然,“就幾句話,耽誤不了您多少時間。”
周圍已經圍了一圈人了。市革委會的幹部、辦事員、門口執勤的警衛,還有幾個來辦事的群眾,都停下來看。
馮光榮的額頭開始冒汗。
林雅不慌不忙地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舉起來晃了晃。
“馮主任,這封舉報信,是您寫的吧?”
馮光榮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唇開始哆嗦。
周圍一片譁然。
“您別緊張,我就是想當面問問您。
您對我有什麼意見,或者我工作上有什麼問題,您直接跟我說就是了。
您寫舉報信沒關係,寫的不是我,是賀霆。
賀霆那孩子十六歲來雲州下鄉,來了之後就在養殖場,見證了雲州養殖場山下的養殖區從無到有的過程,現在也才十八歲,您寫他幹什麼?”
這話一齣,周圍的人都聽明白了。
舉報信。
針對一個十八歲孩子的舉報信。
站在臺階上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皺了皺眉,往前走了兩步。
這是老方,雲州市的二把手。
“林雅同志,怎麼回事?”老方問。
林雅轉過身,對老方點了點頭,態度恭敬但不卑不亢。
“方同志,是這樣的。有人寫舉報信到省裡和市裡,舉報我丈夫的侄子賀霆,說他‘仗著家裡關係逃避勞動’‘佔用知青招工名額’‘與港商勾結’‘和多名女青年存在關係’之類的。我查了一下,發現這些舉報信是馮光榮主任寫的。”
“我今天來,就是想當面問問馮主任,我林雅有什麼得罪他的地方,他衝我來就行,別牽連孩子。
賀霆才十八歲,上山下鄉到雲嶺山,踏踏實實勞動,老老實實做人,哪兒做得不對了?
怎麼就值得馮主任費這麼大勁寫舉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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