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陽也注意到一點,雖然林工沒有審訊人的經驗,但是她卻能很好地逼出孫衛東的情緒。
只要孫衛東有點不吭氣的意思,林工就能跟她配合著把他的情緒逼到一個極限值。
這不,孫衛東現在就脫口而出說:“馮主任說了,只要我能跟他配合好,他就幫我獲得工農兵大學的名額。”
此話一齣,周圍一片安靜。
在工農兵大學生的選拔上,孫衛東和大隊裡的知青算是競爭者,現在他竟然把這些話說給了自己的競爭者聽。
對上那一雙雙仇恨的目光,孫衛東頓時頭皮發麻,他已經預想到自己接下來的知青生涯應該很難熬了。
就在這時,生產隊的隊長也來了。
林雅知道他的身份後,就直接說:“隊長同志,我家賀霆的組織關係在你這裡,你應該很清楚,無論是你們村裡的女同志還是知青點的女同志去找我家賀霆,他身邊都帶著至少三隻狗,真是不知道你怎麼還能讓賀霆的生活作風有問題這樣的流言傳出去的。難道你是收了誰的好處,非要把當初被你當包袱一樣打發出去的人身上潑髒水?”
喬陽嘴角勾起,她家林工就是這樣的性格,有話直說,一點都不拐彎抹角。
隊長被林雅這幾句話懟得臉色漲紅,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個字也沒蹦出來。
林雅沒再看他,轉身就走。
喬陽趕緊跟上。
兩個人上了吉普車,發動,倒車,揚長而去。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從頭到尾不到二十分鐘。
曬穀場上,一群知青端著飯碗站在暮色裡,看著那輛吉普車卷著黃土消失在村口的拐彎處,半天沒人說話。
不知道誰先開的口:“孫衛東這回完了。”
“活該。”
第二天一早,訊息就傳到了山腳下的養殖場。
賀霆正蹲在豬圈邊上給一頭母豬接生,滿手是血,袖子擼到手肘。旁邊一個老把式蹲著給他遞熱水和毛巾,嘴裡唸叨著這頭母豬這一窩怕是不下十隻。
養豬組的劉大姐從場部跑過來,隔著老遠就喊:“賀霆!賀霆你過來!”
賀霆頭都沒抬:“忙著呢,母豬難產。”
“你就不能歇會兒?”劉大姐氣喘吁吁地跑到豬圈邊上,扒著欄杆往裡看,一臉興奮得不行,“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小嬸,就你那個608所的小嬸,昨天下午去市革委會了!”
賀霆的手頓了一下,終於抬起頭。
他臉上濺了幾點血,額頭上全是汗,一雙眼睛又黑又亮。
“去市革委會幹嘛?”
“堵人!”劉大姐一拍大腿,聲音都高了八度,“就那個馮光榮,寫舉報信告你的那個!你小嬸當著一堆領導的面,直接把信封掏出來,問他是不是他寫的!你是沒看見那個場面,聽說馮光榮當場就站不住了,腿都軟了!”
賀霆愣了兩秒,手上的動作沒停,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旁邊遞毛巾的老把式也湊過來:“還有呢還有呢,聽說後來你小嬸又去了知青點,當著全點知青的面把那個姓孫的小子給審了!那小子全招了,連馮光榮許他工農兵大學名額的事兒都說出來了!”
劉大姐補充道:“生產隊隊長也被你小嬸當面說了,說他這個隊長不作為,任由別人往你身上潑髒水。你是沒看見隊長那個臉色,跟豬肝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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