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賀霆眼睛裡全是光。
劉大姐看著他,心想這小孩平時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其實到底還是個孩子呢。
“你小嬸真厲害。”劉大姐由衷地說。
賀霆點了點頭,聲音有些驕傲:“嗯,我小嬸什麼都很厲害。”
他蹲回去繼續接生,腦子裡卻全是昨天的事。
他來雲嶺山兩年了。當初大隊部把他當包袱一樣打發到山腳下那棟死過人的房子裡,他沒說什麼。反正他不怕。
那些閒言碎語,那些背後嚼舌根的話,他也聽過,他也沒說什麼。
但是舉報信卻讓他很生氣,因為這應該會影響他的家人。
他也準備好了反擊,結果還沒等他有動作,他的小嬸就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替他把那些閒話一句一句懟回去。
賀霆把毛巾搭在肩上,仰頭看了看天。
天很藍,跟昨天一樣。
他想起小時候在京城,有一次被大院裡的孩子欺負了,哭著跑回家。
他爸說:“你是賀家的孩子,被人打了就自己打回去。”
他媽說:“你爸說得對,哭有什麼用?”
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哭著跑回家過。
賀家的孩子,沒有讓家長出頭這一說。
他以為全天下都是這樣的。
直到今天。
賀霆想,以後小嬸給他生了妹妹,他就天天護著妹妹。
當天晚上,賀霆就給他的幾個兄弟寫了信。
五封信,有90%的內容是一樣的,不一樣的地方就是稱呼和問候以及問對方現在的狀況。
他親哥賀霖大學畢業後就在部委上班,應該是整個單位最年輕的大學生幹部。
賀霆在遙遠的雲州,都經常被人倒追,他哥在部委,更是很多人心目中的乘龍快婿的人選。
上次大哥在信裡曾經很苦惱地跟他抱怨,明明才二十歲,為什麼那麼多人惦記他的婚姻大事。
賀霖覺得自己還沒長大呢,他一點也不想當一家之主。
賀霆在信裡跟他哥嘚瑟——小嬸替我出頭之後,以後肯定沒女同志來打擾我啦。哥,你羨慕小嬸對我那麼好吧?哈哈哈。
給西北研究所裡的賀霈寫的信,賀霆就沒好意思太嘚瑟。
畢竟在賀霆心裡,家裡的兄弟們最可憐的就是這個老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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