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霆在給兄弟們的信最後都寫了這樣的一段話——我發現了一個秘密,驚天秘密,一個讓我快樂的秘密。另外就是,我的崇拜物件已經從小叔變成了那個秘密。你們肯定很想知道是什麼秘密吧?但是我不能告訴你們。
賀雷和賀霽交換著看完二哥的信,當然也發現了除了稱呼之外,剩下的內容連標點都一樣。
賀霽把信拍在桌上,嘴巴張了張,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哥,他是不是當我們傻?”
“每次都是這樣,給我們倆的信,連標點符號都不帶改的。”賀雷深吸一口氣,“這次更多分,還特意在信末尾寫‘我不能告訴你們’,他壓根就沒打算告訴我們,他就是來顯擺的。”
賀霽氣得在宿舍裡轉了兩圈,拖鞋踩得啪啪響,最後停在那張堆滿圖紙的書桌前,指著信紙上那行字,手指頭都在抖:“哥你看這裡——‘我發現了一個秘密,驚天秘密,一個讓我快樂的秘密’——驚天秘密!他還用了感嘆號!兩個!”
“三個。”賀雷糾正道,“後面還有一個。”
賀霽低頭一看,還真是三個感嘆號。
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快樂就快樂吧,他還要告訴我們他很快樂。”賀霽的聲音都拔高了半個調,“告訴我們就告訴我們吧,他還要說不能告訴我們!這跟把肉端到你面前啃一口然後說‘你不許吃’有什麼區別?”
“區別在於肉還能聞著味兒。”賀雷把信紙折了兩折塞回信封裡,語氣淡淡的,“他這連味兒都不給你聞。”
兄弟倆對視一眼,同時從對方眼睛裡看到了同一種情緒——想把賀霆從雲嶺山拎出來揍一頓。
趙大柱端著搪瓷盆從水房回來,看見兄弟倆那副表情,嚇得往後退了半步:“你倆咋了?誰又陰陽怪氣你們倆了?不對,別人陰陽怪氣的時候,你們也沒這樣生氣啊。”
賀霽咬牙切齒地說:“有人給我們寫信炫耀。”
趙大柱一臉莫名其妙:“炫耀什麼?”
賀雷和賀霽同時看向他,沉默了兩秒,又同時移開目光。
這事兒沒法跟外人解釋。
總不能說“我二哥跟我們小嬸關係比我們好”吧?這話說出來,連自己都覺得丟人。
趙大柱識趣地沒再追問,端著盆溜回了自己床位。
賀雷從枕頭底下翻出一沓信紙,又摸出一支鋼筆,擰開筆帽,在桌上鋪平信紙,刷刷刷地開始寫信。
這封信不是寫給二哥賀霆的,給二哥的回信他已經寫完了,內容很簡短,只有四個字:滾遠一點。
這封信是寫給老五賀霄的。
賀雷寫信的風格跟他這個人一樣,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
他在信裡把賀霆的罪行列舉了三條:第一,用同一封信敷衍五個兄弟,是對兄弟情誼的嚴重不尊重;第二,在信末尾故意提及秘密卻拒絕透露,是對兄弟們好奇心的惡意挑釁;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他在信裡用了三個感嘆號。
寫到“三個感嘆號”的時候,賀雷的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用力到差點戳破紙。
然後他另起一行,寫道:五哥,你要是收到二哥的信,千萬別往下看。如果你已經看了,那就當沒看過。如果你不幸看到了最後那段,節哀。
寫完最後一個字,賀雷把信紙拿起來吹了吹墨跡,表情依然平靜,但嘴角微微往下撇著,怎麼看都帶著一股子委屈勁兒。
賀霽湊過來看了一眼,覺得不過癮,又把信紙拿過去,在末尾加了一行字:五哥,我們決定集體討伐二哥。你要是願意加入,就在回信裡畫個圈。要是不願意,那你就是跟二哥一夥的,我們連你一起討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