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林雅剛到所裡,化工廠那邊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是李大姐打來的,聲音裡全是激動。
“林工,好了!這次真的好了!張姐剛才來廠裡,說昨晚那幾片全都好用,吸收快,不側漏,表面乾爽,背膠也沒掉。
她說半夜起來換了一次,撕開的時候聲音是小了點,但還是有。
張姐說她這輩子沒用過這麼好的東西,問什麼時候能買。”
“聲音的問題後面再解決。
李大姐,你先讓張姐把她這三天的試用記錄整理出來,每一項都要寫清楚。
另外,能不能再找幾個不同年齡段的女同志試用?
年輕的小姑娘、快退休的老同志,不同人的需求可能不一樣。
還有量大量小的區別,也要覆蓋到。”
“行行行,我這就安排。
對了林工,紙尿褲那邊也有進展,昨天有個職工拿回去給家裡的孩子用了,一晚上沒換,早上起來孩子屁股乾爽得很,一點都不紅。
就是那個腰圍的尺寸不太對,她家孩子胖,勒得慌,還有一個孩子瘦,穿上去往下掉。”
林雅給出建議:“紙尿褲可以尺寸分級,需設計鬆緊調節結構。”
問題一個一個地冒出來,又一個一個地被解決。
這個過程她太熟悉了,前世做產品開發的時候就是這樣,設計方案、打樣、測試、反饋、修改、再測試、再修改,迴圈往復,直到找到一個最優解。
不同的地方在於,前世她有專業的實驗室、精密的檢測裝置、強大的供應鏈支援,而現在她只有一個篩麵粉的細篩、一把羊毛刷、一塊木板和一群熱情得像一團火一樣的女同志。
但這些女同志的力量,遠遠超過了她的預想。
她們不只是被動的試用者,她們是主動的改進者。
比如發現膠條容易翹邊的女同志,自己琢磨了一個辦法——她把塗了膠的PE膜放在爐子旁邊稍微烤一下,等膠半乾不幹的時候再貼上離型紙,這樣膠的附著力反而更強了。
老馬研究了半天,說這是因為熱熔膠在緩慢冷卻的過程中跟PE膜的表面結合得更緊密,道理他說不清楚,但效果擺在眼前。
比如李大姐發現絨毛漿和樹脂混合不均勻之後,想到了用篩子篩的法子。
這個法子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但林雅自己就沒想到——她的思維被前世的“氣流成網”“熱風穿透”這些高大上的技術名詞束縛住了,反而忽略了最原始、最樸素的辦法。
還比如一個姓陳的女工,她試用了紙尿褲之後發現孩子的腿圍處會漏,就自己找了一塊彈力布縫在紙尿褲的兩側,做成了簡易的立體護圍。
雖然手工縫的歪歪扭扭的,但試用的效果出奇地好,漏尿的問題大大減少。
林雅看到那個縫了彈力布的紙尿褲樣品時,沉默了很久。
立體護圍在幾十年後的紙尿褲上是標配,沒什麼稀奇的。
她震驚的是,一個從沒學過材料科學、沒學過流體力學、沒做過任何模擬模擬,甚至識字水平不超過一千個的普通女工,僅僅是因為“家裡孩子穿起來會漏”,就想到了一個專業工程師需要用幾周甚至幾個月才能研發出來的解決方案。
。師程工的好最是母,師老的好最是求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