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前兩年開春的時候，養殖場剛忙完一批豬的出欄，大家累得跟散了架似的。
賀霆那天值夜班，後半夜去豬舍巡查的時候，路過飼料倉庫後面那塊空地，忽然聽見牆角那邊傳來一陣極低的、壓抑著的聲音。
他以為是誰受了傷，快步繞過去一看，藉著月光，看見尤平安蹲在牆角，懷裡抱著一個小本子，就著遠處路燈漏過來的一點微弱光線，一個字一個字地在上面寫東西。
嘴裡唸唸有詞，聲音小得像是怕驚動了誰。
賀霆愣住了，沒敢出聲。
他看清了，尤平安手裡拿的不是什麼小本子，是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豬病防治手冊》，封面的字都快磨沒了，書頁發黃發脆，邊角卷得像醃過的大白菜。
尤平安蹲在那裡，嘴唇翕動著，反反覆覆地默唸著某一頁上的內容，唸到記不住的地方就停下來，皺著眉頭使勁想，想起來了又接著念。
那本手冊賀霆也有，是剛到養殖場時長髮給他的。
他翻了翻就丟在一邊了，從來沒認真看過。
可尤平安手裡那本，明顯是被翻了幾百遍、幾千遍的樣子。
賀霆當時沒有出聲，悄悄地退開了。
後來他才知道，尤平安是高小文化到養殖場幹活的工人，文化底子薄，好多專業術語看不懂，就一個一個地去問技術員，問完了記在本子上，晚上別人打牌喝酒的時候，他就在宿舍角落裡默默地背。
白天在豬舍裡幹活，別人幹完了就走了，他還要多待一會兒，觀察豬的習性，琢磨那些手冊上講的理論在實際中該怎麼用。
有一次，有一頭母豬難產，技術員趕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母豬和仔豬都沒保住。
尤平安蹲在旁邊，眼圈紅紅的，跟丟了自家孩子似的難受。
那天晚上賀霆半夜起來上廁所，看見尤平安一個人蹲在豬舍外面的空地上，仰頭看著月亮發呆，第二天一早，他去找技術員借了一本更厚的書。
這些事情，賀霆都看在眼裡。
尤平安去的大學就是農業大學，學的是畜牧養殖，正好。
反正讓賀霆去的話，他也不喜歡。
再說了，現在去上學，就是幹活去的。
顯然，尤平安成了大學生，也是去養豬的，不然哪來的臘肉呢？
賀霆太慶幸自己當初的選擇了。
這大學，真沒什麼好上的。
他現在的日子多好啊，他時不時可以給小嬸燉雞湯，以後妹妹出生，他肯定是第一個抱妹妹的哥哥。
嘿嘿。
今天回去後，賀霆又給兄弟們寫信了。
他這次的信主要是感慨一下他慶幸沒有去讀工農兵大學，浪費時間。
然後，就是刺激兄弟們的環節。
。月得先臺樓水近這。事的法辦沒是也這是但，慕羨很們你道知我，哥哥的抱個一第是定肯我，後之生出七小家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