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說不上來什麼問題才擔心。”林雅把手從小腹上拿開,又放回去,“你說,要是寶寶生下來,哪裡不太好,我該怎麼辦?”
她說得含糊,但賀錚聽懂了。
他沒有說“別瞎想”,也沒有說“不會的”。
他只是安靜了一下,然後問了一個問題。
“你覺得自己身體怎麼樣?”
“挺好的呀。”林雅說,“周醫生不也說了嗎,各項指標都正常。”
“那你平時吃的東西,有沒有亂吃?”
“當然沒有啦,我也從不挑食。”
“那你睡覺呢?”
“最近睡得還行,就是偶爾會被寶寶踢醒。”說到這裡,林雅的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揚。
賀錚看著她的嘴角,自己也跟著彎了一下。
“那你在擔心什麼?”他把這個問題又問了一遍,但這一次語氣不一樣了,是引導。
林雅想了想,說:“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現在變得容易胡思亂想了。”
他伸出手,把林雅放在小腹上的手輕輕握住,拉到一邊。
他的手掌乾燥溫熱,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又合上,像是某種無聲的安撫。
“你要是擔心,我們就多做幾次檢查。”賀錚說,“周醫生說了,有什麼不舒服隨時去找她。周醫生可是婦產科的權威,這點你應該知道。接下來,你有半點不舒服,我們就去找她。”
林雅說:“那也不能三天兩頭往醫院跑啊,別把周醫生他們也給整焦慮了。”
“你是孕婦。”賀錚說,“孕婦去檢查,天經地義。再說了,周醫生他們不會焦慮,他們只會高興見到你,也樂意跟我們小七多聊幾句。”
他的語氣輕輕的,但說出來的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林雅忽然覺得,她擔心的那團模糊的、說不清楚的東西,被賀錚這幾句話給切成了一塊一塊的。
是啊,身體沒問題,飲食沒問題,睡眠沒問題,那就沒有可以擔心的依據。
“而且,”賀錚又說,“你看你這幾個月的變化。”
“什麼變化?”
“你以前吃飯,是為了不餓。現在吃飯,是為了小七。”賀錚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瞬,“你以前加班,不管多晚都要把手裡的事情忙完。現在到了十點你就睡了,因為你怕小七跟著你熬夜。”
林雅眨眨眼。
她自己都沒注意到這些變化。
“你已經在做你能做的所有事了。”賀錚說,“剩下的,不是你能管的。”
林雅看著他,燈光下他的輪廓很清晰,下頜線繃著,說話的時候喉結微微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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