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舍外頭天光從高窗透進來,灰白灰白的,照在賀霆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李副主任,上次那個小同志說得對,我們養殖場的事情,不應該總麻煩市裡的同志騰出時間來盯著我打電話。市裡年底忙,大家都要準備春節慰問、寫總結報告,電話一打就是十幾分鍾,旁邊還得有人守著,太耽誤同志們了。”
李副主任賠笑:“不不,不耽誤,這就是我們的工作之一,怎麼能叫耽誤工作呢。”
賀霆嘆氣,他說:“李副主任,我聽我小嬸說過,之前她的本意是跟港城那邊保持良好關係,以此保證雲州的出口,但也被人曲解,想給她扣帽子,所以她後來都不敢去打電話了。
那次,應該也是您親自去608所請她去打電話吧?
幾年後,到了我,好像大家又喜歡把一些沒扣成的帽子,扣在我頭上。
李副主任,我們也是人啊。”
李副主任的臉色又青又白,他咬死不承認自己有私心,是嫉妒,他只說真的是年底工作忙。
在李副主任的好說歹說下,賀霆才同意跟他去打個拜年電話。
當然,去之前,賀霆還跑去拿了一塊烤好的餈粑。
香的咧。
李副主任也終於明白,他們所謂的給臉色,不管是林工還是賀霆,人家壓根不放在心上。
人家該怎麼過就怎麼過。
要不是真心為了他們雲州的發展,他們確實沒必要整天來打電話。
是他狹隘了。
其實賀霆的心裡一點不平靜,他小叔給他安排了任務。
小叔說:“你想在春天見到你的偶像的話,就按照我說的去做,保證你能得償所願。”
所以,他的小叔在策劃讓陳先生他們再來一次雲州嗎?
讓陳先生見到可愛的小七嗎?
他小叔膽子真大啊。
但是,賀霆又覺得小叔的辦法可行,他就是怕自己發揮不好。
萬一港城的顧阿姨和陳先生領悟不到他的未盡之言呢?
他跟小叔說了自己的擔憂,小叔說他:“你是整個環節裡最不重要的人,你按照我說的就行,他們的腦子不像你的,轉得那麼慢。”
電話打過去,響了好幾聲才有人接,應該是梁阿姨。
得知他是賀霆,梁阿姨抱歉地說:“賀霆啊,九小姐她在忙工作,你等一下啊,我去問問她有沒有時間接電話。”
又過了一會,終於有人來接了。
是顧女士。
“顧阿姨,我是賀霆,好久沒有聯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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