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主任發言完畢,李副主任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無論是林工還是賀霆那個小夥子,都已經有段時間沒給港城那邊打電話了。
年底,李副主任的工作也很忙,很多事情顧不上。
沒記錯的話,大半個月前,賀霆來市裡給港城那邊打電話,說是彙報他們養殖場這一年的工作。
當時大家都有點忙,又因為是跟海外通話,旁邊必須有人盯著,以免犯錯誤。所以當時李副主任手下面的一個人有些不耐煩地跟賀霆說了一句話——“賀霆同志,你怎麼那麼會挑我們忙的時候來打電話,你打電話輕輕鬆鬆,能不能看看我們什麼情況啊。”
然後,那天打完電話後,賀霆臉上堆滿笑容地跟那些需要騰出時間來盯他打電話的人說:“抱歉,給大家添麻煩啦。以後我就儘量不給大家添麻煩了。”
那之後,無論是賀霆還是林工,都沒再來過。
是啊!感情是要聯絡的。
不聯絡了,感情不就淡了嗎?
整個雲州的出口,靠的可都是港城那邊的財神爺。
會議室裡燒著炭盆,紅旺旺的炭火把幾雙棉鞋底烤得微微發燙,可李副主任後脊樑卻一陣陣發涼。
窗外倒是好天氣,南方的冬天太陽一出來就暖融融的,幾株歪脖子榕樹還綠著,葉子油亮亮的,一點沒有要落的意思。
可屋裡幾個副主任圍著方桌坐著,氣氛比外頭那陣穿堂風還冷。
旁邊跟他素來不太對付的王副主任用火鉗撥了撥炭,不緊不慢地開口了:“老李啊,港城那邊的關係一直是你盯著聯絡的。
顧女士和陳先生對我們雲州的出口扶持力度不小,尤其是那個養殖場專案,賀霆同志腦子活絡,主動跟陳先生他們搞好關係,去年創匯的數目,在座各位都是清楚的。
這眼看著要過年了,電話也不打一個,合適嗎?”
李副主任臉上掛不住,卻也知道理虧,只能連連點頭:“是我的疏忽,是我的疏忽。散會我就去辦,親自去辦。”
會議一散,李副主任棉襖都沒顧上扣好就往外走。
李副主任讓驅車前往養殖場。
到了養殖場,趙場長疑惑地看著李副主任,說:“小賀平時很少在這裡啊,他主要是在雲嶺山腳下的養殖區。”
等李副主任緊趕慢趕,趕到雲嶺山腳下的養殖場,又聽到老白跟他說:“哎喲,李副主任,真是不巧,我們小賀去找趙場長簽字去了。”
李副主任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只能又原路返回。
等李副主任氣喘吁吁地再次來到趙場長的辦公室,趙場長又告訴他:“啊,小賀簽完字就走啦。”
李副主任頓時有一種自己今天半天就把一年的罪都要受完了的感覺。
他之前明明也很支援林工和賀霆跟港城聯絡,也知道這樣做的好處。
但是怎麼時間長了之後,心裡就是有些不是滋味呢?
難道是嫉妒他們跟那邊的關係好,私人也受益了?
下屬也是因為察覺到他態度的變化,所以才會給賀霆臉色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