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生把信封裡的幾頁紙抽出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羅順的字寫得工工整整,每一條線索都標註了時間和出處,有幾處還在旁邊用小字做了批註——“待核實”“時間對不上”“此人已故”。
最後一頁紙上畫了一張簡易的關係圖,幾條線從不同的方向匯聚到一個名字上:馬德榮。
名字下面畫了兩道橫線,旁邊打了一個問號。
陳先生看完之後,沒有馬上說話。
他把紙頁按原來的摺痕疊好,放回信封裡,手指在信封上按了按,像是在感受那些紙頁的分量。
“羅順,你查到的這些都是有證據的,不存在推測吧?”
羅順非常肯定地說:“絕對不是推測,我親眼看到過馬德榮人事調動的內部記錄。
這些材料在公開檔案裡查不到,但透過賀錚同志認識的一位在省裡工作的長輩,看到了當年的調令存檔。
馬德榮從公安局調到工業廳的調令上,蓋章的日期比正式公示早了整整四個月。”
陳先生的目光沉了一下。
提前四個月調動,說明有人在上面替他打了招呼,鋪好了路。
一個當年松州警察局的小文書,憑什麼讓人提前四個月給他安排位置?
“還有一條,”羅順繼續說,聲音壓得更低了,“我回了松州三次,最後一次找到了當年住在東柳巷斜對面的一個老裁縫。
他今年七十多了,耳朵有點背,但腦子很清楚。
他說火災那天下午,看見馬德榮從巷子口出來,手裡拿著一卷紙,臉色很差,走路很快。
老裁縫當時跟他打了個招呼,馬德榮沒理他,低著頭就走了。
第二天凌晨,學堂那邊就起了火。”
陳先生沒有打斷他,只是安靜地聽著。
羅順說完這些,抿了一下嘴,看著陳先生,等他開口。
房間裡安靜了很長一會兒。
陳先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碟松子糖上,像是在看糖,又像是在看別的什麼。
然後他說:“羅順,你今天說的這些,我信。”
羅順的肩膀微微一鬆。
“但我跟你說實話,我的手伸不到省裡,也伸不到大陸體制內。我在港城做生意,能影響的事情有限。”陳先生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不過,我兩年前做了一件事。”
羅順看著他。
“兩年前,小星星跟我說了一些關於國內的事情,也讓我做了一些生意上的決策。
回港城之後,我收購了兩家報社,一家是《港城商報》,一家是《南華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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