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帶隊的領導本來還擔心怠慢了外商，但是現在看到幾乎每個外商臉上都掛著笑容，不再像之前那樣沒什麼多餘的表情，也鬆了一口氣。
這算是陰差陽錯走對路子了吧？
賀霆已經開始招呼大家：“各位遠道而來的客人，歡迎來參觀我們養殖場，現在請跟我一起進去吧。”
進了大門，先是一條長廊，兩側的牆上掛著幾幅彩色示意圖。
第一幅畫著雞舍的剖面，標註了“自動喂料系統”“自動飲水系統”“溫控通風系統”；
第二幅畫著蛋雞的產蛋週期表，旁邊用紅筆標了“產蛋率對比：本場92%，傳統散養65%”；
第三幅畫著整個養殖場的平面圖，飼料車間、孵化車間、蛋品分級車間、糞汙處理車間，一環扣一環，井然有序。
翻譯顯然之前也沒想到養殖場是這樣的，有些專業名詞翻譯起來還磕巴了。
楊先禹就充當了一些詞彙的翻譯角色。
楊先禹在第三幅圖前面站住了，湊近了仔細看：“這個糞汙處理車間是做什麼的？”
賀霆說：“楊先生，我們現在的養殖場，雞糞不往外排，全部進這個車間處理。處理完之後，一部分轉化成沼氣和有機肥，沼氣用來給雞舍供暖，有機肥賣給附近的農場種菜。剩下的廢液經過淨化，能達到灌溉標準。”
楊先禹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你一個養雞的，還搞起了化肥廠？”
“不搞不行啊，”賀霆笑了一聲，“以前雞糞堆在門口，臭得隔壁村都來投訴。現在處理完了，省裡還給我們發了個先進單位的牌子。”
人群裡一陣低低的笑聲。楊先禹也笑了，拍了拍賀霆的肩膀：“帶我們去看看。”
穿過長廊，推開門，是一間巨大的雞舍。所有人都愣住了。
整齊劃一的四層籠架從這頭排到那頭，每一層都有自動喂料槽和飲水管，傳送帶在籠架下方緩緩轉動，把雞蛋一顆一顆送出來，落進收集槽裡。
雞舍裡面沒有異味，只聞到輕微的飼料味和消毒水的氣味。
燈光是暖黃色的，照在那些白色的蛋雞身上，看著竟有些舒服。
賀霆走在前面解說：“這些裝置大部分是我們自己改裝的。
自動喂料系統是機械專家幫忙設計的，溫控系統是原來在東北搞暖通的工程師給做的，飼料配方是農學院的教授配的，蛋品分級線是機械廠的老鉗工師傅敲出來的。”
省裡和市裡的領導也非常震驚，他們壓根不知道養殖場的內部是這樣的。
都已經先進成這樣了嗎？
表情傲慢的大衛站在雞舍門口，手裡捏著那本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原本只是打算隨便記幾筆應付差事。
可他站了不到兩分鐘，筆記本就翻開了三頁，鋼筆尖在紙面上刷刷地動，偶爾停下來抬頭看看籠架上的傳送帶，又低頭補幾筆。
他旁邊那個叫亨利的同行已經蹲在了一組自動喂料槽前面，用手指撥了一下那個控制下料的機關，抬頭用英文問了一句：“這個控制裝置，是你們自己做的？”
翻譯還沒開口，賀霆已經走過去蹲下了，也沒管對方聽不聽得懂中文，直接指著那個裝置比劃起來：“這個是我們自己改的，原來那個下料口太小，容易卡料，我們加了一個旋轉撥片，改成螺旋式推進。你看，這樣下料就均勻了。”他一邊說一邊拿手比了一個旋轉的動作。
亨利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捲尺，量了一下那個撥片的直徑，記在本子上，又比了一個大拇指。
大衛寫完筆記，走到籠架中間，抬頭看著四層雞籠裡那些安靜覓食的白羽蛋雞，又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地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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