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說：“數學、語文、物理、化學，把能找到的所有題目，按難度分層，從初一的簡單計算一直排到高三的壓軸大題。
每天下午加兩節課，專門做題、講題、改題。
週末也不停，週六全天考試，週日上午講卷子，下午休息。
趁現在還有教授在，讓這些教授幫忙，估計過不了多久，他們也要陸續離開了。”
校長壓低聲音問：“林工，你的意思是，會恢復高考的選拔？”
林雅說：“我可什麼都沒說。我就是覺得，多學學，多做題，沒壞處。嗯，你去跟陸副廠長商量一下，讓他撥點好處給學校。比如，每個月搞一次月考，排名前十的，依次給獎勵。”
陸景榮現在已經不是保衛科科長，已經是副廠長了。
林雅跟喬陽說過，要不要讓她去其他崗位，當助理實在太委屈了。
喬陽卻說，她對自己的定位很準確，她就適合給她當助理。
至於陸景榮的事業看起來很好，喬陽回去跟他說：“你能當副廠長，還不是因為我給林工當助理。”
陸景榮立刻給老婆打洗腳水，“對對，謝謝媳婦給我鋪路。”
子弟學校的校長也覺得陸副廠長跟林工是一派的，既然林工這樣說，那麼物質獎勵肯定是沒問題了。
一開始，子弟學校的校長其實是賀錚挖過來的體育老師。
由體育老師校長和陸景榮這個保衛科科長把孩子們鎮住之後，才換了現在的李校長。
李校長原是省城師專的數學老師，六九年下放到棉城，在玻璃廠倉庫搬了三年麻袋，七二年才被林雅挖到學校來。
他這人有個特點，認準了的事，不聲不響，但手腳比誰都快。
林雅前腳剛走，李校長後腳就回了辦公室，把門一關，從櫃子最底層翻出一個灰撲撲的鐵皮盒子。
盒子開啟，裡面是一摞用牛皮紙包著的檔案，封皮上寫著“歷年高考真題彙編（1952—1965）”。
這是他下放那年偷偷帶出來的，壓在箱底快十年了，紙頁已經泛黃發脆，但一個字都沒少。
李校長挨個去找數理化和語文方面的教授，讓他們幫忙出題。
教授們特別配合李校長，他們也隱隱感覺風向應該變了。
他們已經有相當一部分同事都恢復了工作，他們應該也快了。
一週後，這些教授就幫著弄出了不少題庫。
李校長把教授們出的題收上來，分類歸檔，再按年級、按科目、按難度排布成每週的“綜合應考”課表。
他做這事極細，每一道題編號，每一張卷子註明出題人和適用年級，學生做完之後錯題統計直接反饋給對應老師。
誰出的題錯率高了，說明難度偏大，下一輪調低半檔；誰出的題答對率高，說明學生已經吃透了，下一輪加難度。
學生們叫苦不迭，讀書怎麼變得那麼苦了？
當然，也有些愛做題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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