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賀家老宅的早飯桌上熱鬧得很。
爺爺賀司令坐在上首，面前一碗小米粥，手裡捏著半個饅頭，不緊不慢地嚼著。
奶奶坐爺爺旁邊，正給小七剝水煮蛋。
大伯母端了醬菜上來，三伯母正在給小七的粥里加肉鬆。
小七坐在她專屬的小板凳上，除了加了肉鬆的粥，旁邊碟子裡是四分之一塊腐乳，還有半根油條切成小段。
她拿起小勺舀了一口粥，正要往嘴裡送，就聽見大伯母笑吟吟地開了口：“小七呀，聽說昨天大哥帶你出去玩了？”
小七嚥下粥，點點頭：“嗯，去公園了，還划船了。”
奶奶把剝好的雞蛋放到她碟子裡：“就你大哥一個人帶你去的？”
小七抬眼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坐在旁邊的三伯母，發現她們都在看著她笑，目光裡都帶著點“快跟我們說說”的意思。
小七想了想，放下小勺，認認真真地說：“奶奶，伯母們，你們到底想問什麼呀？是要聽實話還是聽好聽的？”
一桌子大人都愣了一下，隨即都笑起來。
大伯母拿手背掩著嘴，跟三伯母交換了一個眼神，那意思是“這孩子怎麼跟個小大人似的”。
奶奶笑得最厲害，拿筷子點了點小七的腦門：“你這丫頭，跟你二哥學的？還分實話和好聽的？”
小七一本正經地說：“二哥說了，大人問小孩話的時候，有時候只想聽好聽的，不想聽實話。所以要先問清楚。”
賀司令放下饅頭，難得開了口：“那你說說，實話是什麼，好聽的又是什麼？”
小七掰著手指頭：“好聽的嘛，就是‘昨天玩得可開心啦，大哥帶我去划船了，還喝了北冰洋’。
實話嘛，就是‘大哥是帶我去給他當電燈泡的，那個姐姐長得可好看了，我只知道她姓曹，不知道她的年齡和單位，曹姐姐還給小七帶了汽水和奶糖’。
曹姐姐特別愛笑，小七一說話，她就哈哈大笑。
嗯，她還說我可愛，想把我搶回家。
我就跟她說，不用搶，她和大哥哥結婚了，就是我們家裡人啦。”
桌上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笑聲。
大伯母笑得直拍桌子，三伯母手裡的粥碗差點端不穩，奶奶笑得彎了腰，拿手帕直擦眼角。賀司令倒是繃住了，但嘴角明顯抽了兩下，端起粥碗假裝喝粥來掩飾笑意。
大伯母緩過勁來，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哎喲喂，你這孩子……什麼叫電燈泡呀？你大哥跟你說的？”
“不是大哥說的，是二哥說的。二哥說，兩個人談戀愛的時候旁邊如果多一個人，那個人就是電燈泡，發光發熱照亮別人，自己啥也撈不著。”小七一本正經地解釋，“二哥還說，當電燈泡要有職業道德，不能亂說話，不能亂跑，人家說話的時候要假裝沒聽見。”
三伯母笑得直搖頭：“那你二哥有沒有教你怎麼當電燈泡呀？”
“教了。”小七點頭，“二哥說，第一，要乖乖坐著不搗亂；
第二，大哥讓我說什麼我就說什麼；
第三，回來不能亂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