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在那間屋裡教我做生意，教我怎麼能更優秀，才能和男人一樣得到認可。
教我把家裡的生意做大，這樣也能給更多人提供工作的機會。
當年，你的工作是直接來我家找我爹要的，你甚至都沒去公司。
你那番說辭，用我重複一遍嗎？
你住了二十幾年，夠久了。”
鄭友德站在門口，臉色灰白，攥著門框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他低下頭，“家裡老爺子就認這裡，所以……他一直不肯搬。他今年八十多了，身子骨也不行了，我說了半個月，他都不鬆口。不是我不想搬。”
“老爺子在哪兒？我跟他說話。”
鄭友德愣了一下，猶豫了幾秒，側身讓開了門口。
顧茹抬步上了臺階，走進正房。
屋裡比外面看起來整齊一些，靠牆擺著一張舊藤椅，椅子上坐著一個瘦小的老人，花白的頭髮剃得很短，背駝得厲害，兩隻手搭在膝蓋上，瘦得骨節突出。
他正側耳聽著門口的動靜，渾濁的眼睛往顧茹的方向轉了轉，像是看不清來人的樣子。
顧茹在他面前站定，沒有急著開口。
她低頭看著這位老人，看了幾秒，然後聲音放平：“鄭伯，我姓顧，顧守成的閨女，小茹。”
老人的手微微動了一下，那雙渾濁的眼睛努力聚焦，像是在記憶深處翻找這個名字。
過了好一會兒，他喉頭滾動了兩下，發出一句沙啞的、斷斷續續的話：“……守成……家的小丫頭？那棵石榴樹……還在不在？”
顧茹回頭看了一眼窗外院子裡的石榴樹：“還在，比當年粗了一圈。”
老人沉默了。他的嘴唇慢慢抿緊，那雙手搭在膝蓋上，指節微微泛白。
許久之後，他說：“我住這兒……是以為你們回不來了。當年守成走的時候，跟我說，讓我替他看著院子。我就……一直看著。”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聽不見。
顧茹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然後她彎下腰，把聲音放輕了：“鄭伯，我回來了。院子我自己看，您放心。”
老人沒有抬頭，只是那隻搭在膝蓋上的手輕輕顫了兩下。
顧茹直起身，跟鄭友德說：“你們明天搬走吧。既然是老熟人了，也別搞得那麼難看。”
鄭友德咬咬牙：“行。”
讓他們沒想到的是，他們離開的時候，路過一處房子，遇到人在吵架。
吵架的人把路都給堵住了。
林雅也忍不住好奇地聽了幾句，大概聽出了個大概。
當年充公的房子返回了，這一家人當初散落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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