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和外公在車裡等二哥,她跟外公說:“趙爺爺可喜歡我二哥了,他早就知道二哥在學做生意,又裝不知道。趙爺爺大概是想,以後二哥當了場長,能把養殖場經營得更好。”
陳先生一點都不意外自己的外孫女能有這樣的見識,他和婉寧的後代,差不了。
陳先生回國後,小七上學的時間也不規律了,有時候去學校,有時候不去。
子弟學校裡有人議論,這孩子天賦那麼好,不好好學習,豈不是浪費了?真是不知道林工是怎麼想的。
李校長聽到這些話,淡定得很,他覺得這些人也是瞎操心了,像賀雨寧同學這樣的人,課堂上學的東西,已經不符合她的成長需求了。
李校長站好最後一班崗。
77年恢復高考的第一年,子弟學校創佳績,家長們說什麼也不肯讓李校長調走,於是,李校長又多留了大半年。
78屆高考,子弟學校繼續創佳績。
九月份,李校長也被調去雲州化工大學擔任領導職務了。
暑假之後,陳先生更是直接把小七帶走了,他跟賀錚說:“給你二人世界,小七歸我了。”
整個暑假,小七都跟在外公和顧奶奶還有二哥身邊,走南闖北。
八月初的時候,小七和賀霆去港城探親的手續也辦下來了。
這就意味著他們倆要去傳說中的港城了。
手續辦下來的那天,賀霆把那張《前往港澳通行證》翻來覆去看了不下十遍,恨不得拿放大鏡研究上面的鋼印是不是印歪了。
小七坐在旁邊啃桃子,眼皮都沒抬:“二哥,你已經看了十一遍了。”
賀霆把通行證小心翼翼地塞進貼身口袋裡,拍了拍:“你懂什麼,這可是去港城的門票。我這輩子頭一回出這麼遠的門。”
小七把最後一口桃子吃完,把桃核準確地投進垃圾桶:“你不是去過幾次廣交會了嗎?”
“那能一樣嗎?廣州是廣州,港城是港城。”賀霆站起來轉了一圈,“聽說那邊樓都幾十層高,街上跑的車比咱們京城的腳踏車還多。”
小七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八月中旬,陳先生和顧茹,帶著賀霆和小七,還有公司的工作人員從雲州出發,先坐火車到深圳,再從羅湖口岸過關。
過關的時候賀霆緊張得手心冒汗,前面排隊的人挨著人,他死死攥著通行證,生怕一不留神被人擠掉了。
小七走在前面,把證件遞給邊檢員的時候氣定神閒,接過蓋了章的通關單回頭衝賀霆晃了晃:“二哥,走了。”
賀霆手忙腳亂地把自己的證件也遞上去,邊檢員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照片,啪地蓋了個章,往前面一推。
賀霆接過來的時候差點沒拿穩,小七伸手扶了他一把:“淡定。”
過了關,眼前的景象讓賀霆愣在原地。
羅湖橋那邊是內地常見的磚瓦房和農田,這邊卻是密密麻麻的高樓,廣告牌從樓頂一直掛到二樓,繁體字和英文混在一起,花花綠綠的,隔一條河像隔了一個世界。
車開了大約四十分鐘,穿過鬧市區,又沿著海邊走了好一段。
賀霆趴在車窗上,街上的人走得很急,招牌一個擠著一個,茶餐廳門口冒著熱氣,賣燒臘的櫥窗裡掛著油亮亮的叉燒,百貨公司的霓虹燈白天也亮著幾根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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