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邊星期六還照常上班，窗戶一開，看見對面院裡的人騎著腳踏車出去逛公園，你說我這當主任的怎麼跟同志們交代？”
賀錚笑了一聲：“那主任也給我們放雙休。”
“國字頭單位，哪能說放就放？”方懷遠擺擺手，“我跟你訴苦，不是讓你跟我抬槓。”
賀錚：“那主任想讓我怎麼跟林工說？‘你少放兩天假，別讓我這邊的人眼紅’？”
方懷遠噎住了。
他想了想，自己也覺得這話說不出口，嘆了口氣：“算了算了，當我沒提。”
桌上又熱鬧起來，有人給方懷遠添酒，有人把話題岔到了別處。
但林雅研究所的放假制度，在京城那一帶確實傳開了。
元旦三天假，雷打不動。
外地的員工春節放十五天，連路上的時間都算進去，臘月二十就能走，正月初六才回來。
平時還有調休制度，加班一天換一天調休，半年內有效，不清零。
剛開始還有人嘀咕：“民辦所嘛，活不下去了，才這麼由著性子來。”
但年底一盤賬，華新所這一年的產值比很多國營廠的技術科還高。
活兒沒少幹，單子一個接一個，員工回來加班的時候一個個精神頭十足，沒聽見誰抱怨。
石油部那位老專家有一次跟人閒聊，聽說這事，嘖了一聲：“人家那是把休息和幹活分得清清楚楚。
歇的時候敞開了歇，乾的時候玩命幹。
不比有些人，上班磨洋工，下班也不走，就為了給領導看個態度。”
這話傳回到有關領導的耳朵裡，領導們一商議，最後由方懷遠牽頭給了幾個國字頭單位相關通知。
包括華盛進出口公司在內的幾個單位，從1980年二季度起，試行隔週六休制，先試半年看看效果。
通知貼出去那天，華盛辦公樓裡安靜了大約三秒鐘，然後不知從哪個辦公室傳來一聲短促的歡呼，很快又壓下去了。
賀錚回家跟他媳婦說：“還是我媳婦的辦法好，從此以後，我也算是隔週有雙休的人了。”
其實不僅僅是華新所這樣休息，六星集團和九達集團在內地投資的企業也是這樣的休息制度。
不僅休息時間多，工資也比效益最好的國企高。
這事兒在京城老百姓的飯桌上，成了開春最熱的話題之一。
東單菜市場旁邊那家早點鋪裡，油條鍋滋滋響著，幾個穿著藍工作服的中年人圍在一張方桌前，就著豆漿討論開了。
“聽說了沒有？那條街上好幾個單位，從四月起，隔週休兩天了。”
“隔週休有啥用？又不是每週都休。人家華新所才是真厲害，週末雷打不動關門，元旦三天、春節半個月，跟咱們活在一個年代嗎？”
“人家那是民辦所，背後有港澳資金撐著呢。你們那廠子行嗎？敢這麼放假，下個月工資發不發得出來都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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