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低下頭，把懷裡的書整理了一下，語氣出奇地冷淡說：“那你今天不該來。臉腫成這樣，回去歇著吧。”
林正寧說：“我想見你。”
陳婉儀抬頭看他，目光從他腫著的眼睛滑到腫著的嘴唇，又滑到他今天穿的深灰色長衫。然後她非常嫌棄地說：“眼角有眼淚。”
林正寧心裡一喜，以為她心疼了。
下一秒，陳婉儀說：“原來你可以這麼醜啊……你以後別來了。”
說完她就走了。
林正寧愣了半天沒動。
司機從車窗裡探出頭來，小心翼翼地問：“少爺，回嗎？”
林正寧沒有回答。他慢慢坐回車裡，靠在座椅背上，閉上眼睛開始覆盤。
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他做的每一件事，陳婉儀的反應，他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她雖然從來不收她的東西，嘴上也嫌煩，但每天下課出來，眼睛都會先往巷子口看一眼。
今天他的臉腫了，醜了，她第一反應是嫌棄他難看，讓他回去養好了再來。
說他原來可以這麼醜，以後不要再來了。
他聽得出來，她是認真的。
是真的嫌棄。
而之前她看他的時候，目光總會在他臉上多停一會兒。
他想起自己每次來都穿最好的衣裳，頭髮梳得一絲不亂，連領口的扣子都扣得整整齊齊。
他想起陳婉儀第一次見他，他穿著淺灰色的西裝馬甲，她說“你道過歉了，事情就過去了”，可第二天還是出來見他。
原來她看的是他的臉。
林正寧睜開眼睛，對著後視鏡照了照自己腫著的半邊臉，忽然笑了一下，扯得臉疼。
為了印證他的猜測，第二天林正寧依然躲在小巷子裡等她放學。
這一次，她真的不像之前那樣往巷子那邊看，而是面無表情地直接走了。
果然，她之前願意看他，是因為他長了一張好看的臉啊。
養了一個月，臉好了之後，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衫，料子比之前的更挺括，頭髮梳得比平時更認真，連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齊齊。
老地方，他看到她，喊：“陳小姐。”
陳婉儀看著他的臉，看了好幾秒，眼睛彎彎，然後說：“養好了？”
“養好了。”
“那就好。”陳婉儀收回目光，抱著書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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