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峰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小舅媽拿起了話筒。
“喂!什麼……不能來了……這這……那咋辦……寒弈一個人來?行行行……我們現在就去村口接他……”
電話結束通話後,小舅媽深深地皺起了眉當著全家的面宣佈,“你大舅舅大舅媽家裡有事兒走不開,他們不來了。”
陳小紅和陳小剛發出了失望的嘆息。
“但是寒弈也來了,現在應該到村口了,路上黑的很,我們多拿兩個手電筒去接他,真是的,這哥哥嫂子跟我們玩心眼呢,說什麼工作忙不能來,哪有兩夫妻一起工作忙的,他們就是不想帶這個小拖油瓶走!”
“不帶拖油瓶走,還要把寒弈丟在這兒,家裡又要費米了,給你們家做媳婦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呀。”小舅媽罵罵咧咧的從家裡翻出三個手電筒,自己拿一個,給小舅舅一個,陳小紅和陳小剛一起拿一個。
牛峰當場愣在原地,剛才打電話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勁了,怎麼跟上次不一樣啊?表哥不是生病發燒了嗎?現在聽說表哥己經到村口了,牛峰只覺得心裡突突突的響,這是一種對於未知的恐懼,他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又說不出來。他忍不住上前揪住小舅媽的衣袖問,“表哥不是生病住院,所以不能來嗎?為什麼變成大舅媽大舅舅工作忙了?”
小舅媽啪的一聲甩開了牛峰的手,指著他的額頭尖聲尖氣道,“他們不能來,還不是因為你這個賠錢貨,人家不想把你領去城裡面過活,要把你甩在我們這兒。你別一口一個你表哥生病住院發燒,以後你還要去他家過日子呢,長得醜就算了,情商還這麼低!”
小舅舅也不滿的瞪了牛峰一眼,但是最終還是沒有打他。
陳小紅和陳小剛歡呼似的拿著手電衝了出去……
很快一家人把寒弈接了回來,寒弈不是空手來的,手上提了兩大包蛇皮袋的東西,看著那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小舅媽眉眼中的愁緒一掃而光,熱情的接過了袋子。
寒弈一件又一件的從裡面掏東西,一包50斤的大米,10斤五花肉,一袋子蘋果,一袋子香蕉,給陳小紅和陳小剛買的玩具和髮圈,給外公買的好的煙,給小舅舅帶的酒,給舅媽和外婆分別買了兩身新衣裳。
陳家的愁緒也徹底散開,一家子人把家裡所有的燈都打開了,開開心心的歡呼鼓舞,小舅舅和小舅媽臉上笑起來的褶子快要把蚊子給夾死。
陳小紅和陳小剛拿著自己的禮物圍著表哥撒嬌賣痴。
陳小紅:“表哥,表哥,這個這個……我超級想要的你都給我買了……我愛死你了……我不要我弟弟了,表哥,你來當我親哥吧。”
陳小剛:“表哥表哥,我姐說的對……我也不要我姐當我姐了,她只會和我搶東西,表哥,我不要姐姐了,你來給我當親哥吧!”
外公:“這煙好啊,我平時都捨不得抽,你爸媽花了不少錢買的吧,這麼多東西你拎著過來,真是辛苦了。”
外婆:“哈哈哈……你爸媽真是破費,我都這麼大年紀了,還給我買新衣服,寒弈這一路上累不累?餓不餓呀,外婆去給你殺只雞吃,家裡的老母雞老好吃了,專門給你留著。”
小舅舅:“大外甥,聽你爸媽說,你上次在班裡又考了第一,你怎麼這麼聰明?這段時間好好管管你表弟和表妹,他們兩個可野了,咱家以後就靠你光宗耀祖了。”
小舅媽:“寒弈啊……要不要喝水……想吃西瓜嗎?地裡好像有幾個熟了,待會兒我給你小舅舅去地裡幫你摘幾個回來。”
一家子人圍著寒弈轉呀轉,口裡的誇讚和興奮滿屋子都裝不下,昏黃的燈光下,一身名牌身姿挺拔的少年正溫和的笑著,像極了許多父母說的那個別人家的孩子。
兩大蛇皮袋沒有一樣是牛峰的東西,而牛峰己經在黑暗中徹底扭曲了,他的雙目赤紅,看著表哥,乾乾淨淨的衣服和昂貴的球鞋,恨不得首接上去將表哥掐死,把他身上的衣服和鞋子搶過來,那些東西應該都是他的,他在村裡面受苦受罪,憑什麼表哥能夠穿的那麼好,吃的那麼好,還能被全家人禮遇,他只能挨打受罵。
表哥要在村裡面住一段時間,牛峰腦子裡面轉了轉,想出了一個惡毒的想法,他們村的後面有一片池塘,是以前的人用來養魚,後來荒廢的。表哥好像不會游泳,如果表哥死在了村裡面,舅舅舅媽的東西,城裡的房子和錢就全部都是他的了。
牛峰嘿嘿嘿的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
下一秒一個大嘴巴子抽了過來,首接把他的笑給打了回去,瞪眼一看竟然是小舅媽叉著腰刻薄的看著他,“你惡不噁心?站在那笑什麼啊?沒看你表哥回來了嗎?還不快去打盆水來給你表哥洗臉,一天天的屁事不幹,看著你就噁心!”
小舅媽並不喜歡牛峰,不光是因為這個人在家裡白吃白住,還因為牛峰確實不討人喜歡,整個人又懶又饞,家裡不讓他吃的東西,他去偷去搶。完全沒有一點感恩之心,每次被抓住了就抵死不從承認,之前他們家醃臘肉牛峰為了多吃一口就把那臘肉上面抹了豬屎,想把那坨肉給糟蹋了,家裡人都吃不成,就只能讓他吃了。
而且牛峰嘴巴子也碎得很,成天到村裡面跟那些村裡情報組織的老頭老太太說家裡的閒話,傳他們家又打架了,又吵架了,那些老東西看不得他們家好,笑得花枝亂顫的抓一把花生,一把瓜子給牛峰,打聽家裡的。事情。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誰家沒有點摩擦,可誰家都是把門關起來打架,哪像牛峰,恨不得把他們家的事全都宣揚出去?有的時候為了別人手裡的一把吃的,還開始了撒謊、編排,就算被打了,下一次又繼續,就跟個瘟神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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