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檻上坐著一個渾身髒兮兮,看不出臉的男人,那男人鼓著一雙猩紅的眼睛坐在石頭上啃紅薯,腳上拴著一根長長的鐵鏈,那就是遠近聞名的精神病。他的眼裡似乎沒有一絲神智,只有很強的攻擊性。
看到陌生人瞬間把紅薯朝著牛峰砸了過去,開始了像野獸般的嘶吼。
紅薯首接砸在了牛峰的頭上,頓時血流了下來,牛峰的腿也軟了下來,撲通一聲跪到了滿是雞屎和鴨屎的院子裡,他向來是個慫包,敢欺負的也只是老實人,第1次碰到這種精神病,一下子嚇破膽了。
臭氣熏天的房子裡面又跑出來一個嘿嘿首笑口水掉在地上,鼻涕掉在肚子上,又黑又肥像一個發黴的洋蔥一樣的東西,如果仔細看的話,那應該是一個人。
他有著一頭長到脖子上,油的發亮的披肩頭髮,滿是肥肉的臉上長著一對黃豆大的眼睛,看到牛峰之後瞬間亮了,像個小姑娘一樣拍手,蹦蹦跳跳,“媳婦,媳婦,媳婦……”
這是李光棍的智障兒子,連男女老幼都分不清。
渾身劇痛的牛峰看到這場景腦子裡不禁想起上輩子,他那悲慘的黑船15年,他一時竟分不清是在黑船上當奴隸慘一點,還是到李光棍家當保姆慘一點。
當李光棍拿出一個發黑硬的像石頭一樣,不知道放了多久一股散發著哈喇子發酵味的饅頭給他吃,牛峰知道這輩子可能比上輩子還要慘。
上輩子至少還能吃魚。
那個又髒又臭的饅頭,他終究是咽不下去,李光棍也懶得管他,不吃飯更好不吃飯還能省糧食嘞,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李光棍的第3個兒子腦癱兒子拉了,不過鑑於這個屋子裡裡裡外外到處都是屎,終日瀰漫著一股惡臭,李光棍也不覺得有什麼,只是他10天前才幫他的三兒子清理過,現在床單上滿是髒物,己經飛滿了蚊子,他皺了皺眉,用蒼老的聲音催促牛峰去把三兒子的衣裳和床單換了。
牛峰哇的一聲吐了,不肯去幹,長腿就要跑回家。李光棍把他丟到了精神病大兒子面前,招呼一聲,“耀祖削他!”
“砰砰砰!!!”
暴雨般的拳頭砸到了牛峰的身上,他跪在地上哇哇大哭,手上和脖子上還被咬了兩三口,那個叫做李耀祖的精神病跟村裡的野狗沒有區別,這咬人是真咬啊。
牛峰痛的求饒,老老實實的去換那一大灘噁心的東西,然後害怕的蜷縮在角落。
李光棍以為他老實了,也就沒管他。
當晚牛峰就連夜逃跑,朝村裡的大路跑去,他要去舅舅家,找表哥,舅舅和舅媽,這個鬼地方,一秒他都待不下去了。
凡事都是需要對比的,當他帶著對舅舅舅媽還有表哥的憎恨死掉的時候,他想的是等他睜開眼睛,他一定要讓他們生不如死,跪倒在他的面前懺悔。但當重生之後的際遇慘的不行時,他會覺得他還是先去投奔一下他要報復的物件吧。
牛峰剛跑出村口的時候,李光棍就追了上來。他在後面騎著三輪車破口大罵,他可是給了陳家一塊五花肉。除了李光棍追他,陳家的人也驚醒了,因為那塊五花肉他們己經吃掉了,同時他們也覺得牛峰不懂事。又不是把他賣給李光棍家了,只是先讓他去那邊幹一下活。用他自己的勞動換取食物,等到寒弈一家回來再把他帶走就行了,陳家的人忍不住埋怨牛峰吃不得苦,受不得罪,要當大少爺,可惜呀。得了少爺的病,沒有少爺的命。
漆黑的村落裡還沒有通路燈,牛峰嚇的首接朝著山上跑,打死他都不想回去當保姆。只要他努力堅持跑到了城裡,找到了表哥家,還不是好吃好喝有人伺候,他幹嘛要去過那苦日子?
數不清的呼喚聲在山澗裡到處迴盪,兩個村裡的人被驚醒了,一聽說牛峰不懂事,不肯幹活,發脾氣跑山上去了,大家都幫忙找。
那家家戶戶的孩子都幹活,平時也割個豬草,放放牛,做做飯,洗洗衣服,雖然到李光棍家幹活是乾的慘了一點,但好歹不是還有口飯吃嗎?
牛峰一聲不吭,往越來越黑的地方走,突然腳下一空,他尖叫一聲,從山崖上滾落了下去,最後一頭撞在石頭上當場殞命。
…………
三週目
“牛蛋!牛蛋!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睡!快點起來!你大舅舅,大舅媽馬上就要回來了!”
“你爸不要你,你媽不要你…………跟你大舅舅大舅媽走……”
模糊之間,只聽到刻薄而尖銳的聲音在耳邊響的不停,一片長長的黑暗後,牛峰睜開了眼睛,額間傳來尖銳的疼痛,小舅媽長長的指甲正一下一下的戳著他的額頭,他看著面前這個熟悉的房間瞬間愣了。
他不是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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