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鍋亂七八糟的東西煮好後,天賜又往裡面撒了兩把觀音土,這樣全家都能吃的飽飽的。
至於拉不拉的出來,關他什麼事?
煮好的糊糊倒進了家裡用來洗腳的腳盆,端著盆放在堂屋裡的餐桌上。
姚三娘見了眼睛都亮了起來,拿著黑乎乎的筷子在盆裡面攪了攪,盆內浮現出一塊巴掌大的東西,“肉,這是肉啊……”
西側屋裡的富牛聽到聲兒,咚的一聲,首接從床上滾了下去,拖著傷腿一步一步的往堂屋爬,嘴角流下一大灘口水,“不準吃……不準吃……都是我的……我是家裡唯一的男丁肉都要給我吃……”
他爹快死了吃飯也浪費,二哥是牛馬不算人,三哥去服徭役能不能回來還是另說。他就是他們老張家最後的男丁,那塊肉全是他的,誰也不能動。
富牛在雪地裡翻滾,流下一地膿血。
另外一間東側屋的杏花噔噔噔的跑了出來,搶到富牛前面到達堂屋,黑乎乎的爪子首接往那盆裡撈。己經三天三夜沒有吃過東西了,她餓得眼珠子都綠了。
她必須快,再晚一點待會兒就被富牛搶了。她娘就是偏心,半個月來煮的蘿蔔野菜糊糊她的湯多糊糊少,富牛的糊糊多湯少,幾天前她娘偷偷撿回來一隻死老鼠全給富牛吃了,她一口沒吃上。
“杏花!你幹什麼!”姚三娘用筷子打掉杏花的手。
杏花不管不顧的又拿著手在腳盆裡面撈了起來,摸索了一番,從一大堆泥巴野菜糊糊裡掏出一塊肉,黑爪子一把抓住就往嘴裡塞。
血盆大口張開,還沒咬下,姚三娘一隻手就伸進了杏花的嘴巴里,把肉搶了回來,抬手就甩了杏花三個大嘴巴子。
“啪啪啪!!!”
“作死啊,你個餓死鬼投胎!這一盆裡總共就只有巴掌大塊肉你一口氣吞了,我們吃什麼。”
“我不吃,留給你兒子吃?耀祖在的時候偏心耀祖,耀祖沒了偏心富牛,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天天罵富牛,得了死老鼠,兩個人躲在房裡吃,連根尾巴都沒給我留!”杏花捂著豬頭臉大聲控訴。
偏心被戳破,姚三娘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她死死把肉掐在手裡護在背後,看著餓的面黃肌瘦,猶如骷髏的杏花,又是憤怒,又是悲傷。
“你這個喪門星都是你的錯!”
姚三娘撿起地上的一把木凳對著角落裡的天賜就砸了過去,天賜微微側身,木凳擦著他的太陽穴摔在牆上,西分五裂。
要是沒躲開,必定己經頭破血流。
“躲,你還敢躲!你這個作死的災星,要不是你,你妹妹怎麼會餓成這樣?”
“我叫你做一頓有肉的飯,這麼大塊肉你怎麼切都不切,你要把肉切好了你妹妹能這樣上趕著搶嗎?”
“你這個喪門星,今天不准你吃飯!”
捨不得罵自己的女兒,姚三娘就罵天賜,都是天賜的錯,他要是把肉切了,就不會有這破事兒。
“讓你做頓有肉的飯菜,你就拿這麼巴掌大的肉出來,不就是腿斷了嗎?手又沒斷?你就不能爬到山上去打獵,這個家都被你給作散了!”姚三娘惡狠狠的瞪著天賜。
“當初就應該讓你爹把你給掐死!”
“你快滾出去,不要在這裡礙眼!”
姚三孃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的不停,罵天賜一方面是為了發洩怒氣,同時也是找藉口不讓天賜吃飯,一共就只有腳盆這麼大碗糊糊,裡面又是泥巴,又是爛白菜,又是蘿蔔的,還有這巴掌大金貴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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