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奴願意砍下這條右臂，向百里先生賠罪，”他平靜地說道，“如果不夠，賤奴也可以償命。”
百里漆從地上撐起身，吐掉嘴裡的血沫，抬腳就朝地上的男人踹去。
沈霆肩背砸進滿地的碎玻璃裡，碎屑如刀扎進他肉裡，滲出刺目的血色。
“不用他來，”裴容咬牙怒道：“不就是一條命嗎？我給你！”
周和光冷冷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極其冷厲，裴容一怔，竟然沒能繼續說下去。
“我是沈霆的主人，能處置他的只有我。”周和光說。
他側了側身，擋住了氣勢洶洶的百里漆，“行了，給我個面子。”
百里漆冷笑，他陰狠地盯著沈霆，一側臉頰已經腫了起來，身上沾著酒漬和玻璃碴，是從未有過的狼狽，“那我的面子呢？”
“……”
周和光壓低聲音，慢吞吞說道，“其實，也有你的責任。”
百里漆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回頭瞪他。
第119章 【番外】周和光和沈霆的故事·完
“你確定要在裴容面前處置沈霆嗎？”
周和光只問了一句話，怒氣填胸的百里漆像被當頭澆下一盆冰水。
他看見沈霆跪直了身體，仰頭望著周和光，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裡沒有一絲畏懼，堂而皇之地把周和光當作依仗。
他下意識地側過頭，正撞上裴容望向他的目光。
那雙總是無動於衷，藏著深深倦怠的黑眸，此刻盛滿了憤慨和憎惡。
他如願以償在屬於他的奴隸身上看到了鮮活的色彩，裴容的情緒終於為他起落，可他們之間的那道溝壑，卻好像在這一刻變得更深。
似乎他抓得越緊，那個人就離得他越遠。
像一捧沙，終有一日會從他緊握的指縫間流瀉而下，混入無垠沙海，再無蹤跡。
“……暫時放過他。”百里漆煩躁地推開他。
半個小時後，周和光低頭看著伏在自己膝上的男人，心情複雜地嘆了口氣。
相較於斷臂和償命，烈酒實在算不得什麼懲罰。
沈霆的酒量再好，半箱混在一起的酒液灌下去也足夠他神志昏昏。
此刻他臉頰通紅，黑眸渙散，呼吸裡都帶著灼熱的酒精氣息，全靠最後一點理智撐著自己跟周和光離開。
沈霆蜷縮著，一隻手無意識地抵著微微凸起的腹部，俊朗的眉宇間隆起深深溝壑。
沈霆總是坦然而從容地接受一切，讓周和光有時候故意想磋磨人，都找不到由頭。難得見他失態一回，周和光心裡卻談不上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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