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老周，開了八年夜班計程車，專跑城郊那條荒僻的環山公路。都說夜班司機見得多，可我從來不信邪，首到那個下著冷雨的深夜，我拉了一個再也甩不掉的乘客，從此被鬼纏身，活在了無盡的恐懼裡。
那天夜裡十點多，雨下得又密又急，雨刮器瘋狂擺動，也只能勉強看清前方兩米的路。環山公路上沒什麼車，路燈隔老遠才亮一盞，昏黃的光被雨水揉得支離破碎，路邊的樹林黑黢黢的，像張著嘴的巨獸。
我正想著收車回家，路邊公交站臺突然冒出一個身影。是個女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碎花長裙，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上，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站在雨裡，手裡攥著一個褪色的布包。
這麼偏的地方，半夜有路人搭車，我自然不會拒載，緩緩把車停在她身邊，搖下車窗喊：“姑娘，去哪兒？”
她沒抬頭，聲音輕飄飄的，帶著一股刺骨的冷意，一字一頓：“去前面的亂葬崗。”
我心裡咯噔一下，那地方是城郊廢棄的墳地，荒草叢生，平時白天都沒人敢去，更何況半夜。我本想拒絕，可看著她孤零零站在雨裡的樣子，又心軟了，只當是她要去給親人上墳，嘆了口氣：“上車吧。”
女人拉開車門，坐在了後排。車門關上的瞬間，車裡的溫度驟然降了好幾度，明明開著暖風，卻冷得我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她依舊低著頭，長髮遮住整張臉，渾身滴著水，可車座上卻沒有一點水漬，只有一股淡淡的、像是泥土混合著香灰的怪味。
我沒敢多問，踩下油門往亂葬崗開。一路上，車廂裡靜得可怕，只有雨水打在車頂的聲音，我刻意找話聊：“姑娘，這麼晚去那邊，膽子可真大。”
沒人回應，後視鏡裡，女人依舊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一動不動。
我心裡越發發毛，加快了車速，好不容易開到亂葬崗路口，我停下車：“到了，就停這兒吧，裡面路不好走。”
還是沒聲音。
我壯著膽子回頭，剛要開口，卻猛地僵住。
後排座位上空空如也，那個女人不見了！車門明明鎖著，車窗也關得嚴嚴實實，她就這麼憑空消失了，只留下那股香灰味，在車廂裡久久散不去。
我嚇得魂飛魄散，渾身冷汗首流，哪裡還敢停留，瘋了似的踩下油門，掉頭往市區衝。一路上我手腳都在抖，不停看後視鏡，生怕那個女人再突然出現。
回到家，我以為這事就過去了，可真正的詭異，才剛剛開始。
當天夜裡，我躺在床上，總覺得房間裡冷颼颼的，耳邊時不時傳來女人細碎的哭聲，還有輕微的腳步聲，就在床邊來回走。我睜開眼，卻什麼都看不見，一閉眼，那聲音就清晰地鑽進耳朵。
接下來的幾天，怪事接連不斷。
我開車的時候，總能在後視鏡裡看到後排坐著那個碎花裙女人，低著頭，一動不動，可回頭看，後排明明空無一人；車裡的香灰味越來越濃，不管我怎麼開窗通風、噴香水，都散不掉；車子經常無緣無故熄火，尤其是開到偏僻路段，方向盤會突然變得無比沉重，像是有隻手在死死拽著。
更嚇人的是，我的身上開始出現詭異的淤青。
先是胳膊上，慢慢蔓延到胸口、脖頸，一塊塊青紫色，形狀就像小小的手印，又冷又疼，怎麼揉都消不掉。我照鏡子的時候，總能看到自己身後站著一個模糊的女人身影，一閃而過。我開始失眠、厭食，整個人迅速消瘦，精神恍惚，只要一閉眼，就看到那個女人抬著頭，露出一張毫無血色、七竅流血的臉，死死盯著我。
我這才明白，自己不是拉了個乘客，是惹上了纏人身的厲鬼。
我找了村裡懂行的老人，老人一見到我，就皺緊眉頭：“你這是沾了橫死的冤魂，她是在環山公路出車禍死的，沒人收屍，困在原地沒法投胎，看上你陽氣弱，附在你身上找替身呢。”
老人給了我一道符咒，讓我貼在車裡，又教我燒了紙錢，去那個公交站臺和亂葬崗祭拜，一遍遍道歉，求冤魂離開。
那天夜裡，我按照老人的吩咐，帶著紙錢和供品，戰戰兢兢地回到那個公交站臺。燒紙錢的時候，火苗忽明忽暗，風颳得紙錢灰漫天飛舞，我分明看到，火堆旁站著那個碎花裙女人，身影模糊，卻一動不動地看著我。
我嚇得連連磕頭，嘴裡不停道歉，首到紙錢燒完，那道身影才慢慢消散。
回去之後，我立刻把計程車賣掉，再也沒開過夜班。身上的淤青慢慢消退，車裡的怪味也沒了，耳邊的哭聲和腳步聲，終於徹底消失。
可首到現在，我再也不敢走那條環山公路，哪怕白天路過，也會遠遠躲開。一到深夜，我還是會偶爾驚醒，總感覺身後跟著一道冰冷的身影，那輛夜車裡的鬼影，成了我這輩子都揮之不去的噩夢。
老人們常說，夜路走多了總會遇見鬼，開夜車的人，千萬不要隨便載深夜獨行的人，有些乘客，根本就不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