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眼之詭味人間》第119章詭異粥鋪之食人粥(1)

作者:李煒liwei·23小時前

梅雨時節的江城,整日被溼冷的霧氣裹著,連風都黏膩地貼在皮膚上,揮之不去的陰冷,滲進骨頭縫裡。

白婷加班到凌晨十二點,寫字樓早己人去樓空,電梯下行時,金屬壁映出她蒼白疲憊的臉,眼底是濃重的烏青。走出大樓,街邊的商鋪盡數關門,只有路燈隔著雨霧散著昏黃的光,光線模糊,把行道樹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像佝僂著身子的人,靜靜立在路邊。

她沒吃晚飯,胃裡空得發疼,一陣陣絞痛順著食道往上湧,只想找口熱乎東西墊肚子。往常常走的回家路正在施工圍擋,她只得繞進旁邊一條老舊巷弄,這條巷子她從未走過,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發黑,兩側是低矮的老民居,牆面爬滿暗綠色的青苔,門縫窗縫裡透著死寂,整條巷子裡,連一聲蟲鳴都沒有。

走了不過百米,一股濃烈卻怪異的米香,猝不及防鑽進鼻腔。

那香味不同於尋常米粥的清香,帶著一種沉鬱的厚重,混著一絲極淡、極隱秘的腥氣,不湊近聞根本察覺不到,卻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蘇曉的鼻尖,勾得她胃裡的飢餓感愈發強烈,腳步也不由自主地朝著香味來源走去。

巷子深處,亮著一盞昏黃的老式燈泡,燈泡蒙著厚厚的油汙,光線微弱,勉強照亮一方小小的天地。燈下是一間沒有招牌的粥鋪,木門半掩,門框上貼著褪色的紅對聯,邊角捲翹,墨跡暈染得模糊不清,橫批只剩下一個歪扭的“安”字,看著格外突兀。

粥鋪不大,裡面擺著西張西方木桌,桌子被磨得發亮,紋路里嵌著洗不淨的深褐色汙漬,凳子是長條木凳,擺在桌邊,整間鋪子乾乾淨淨,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規整,規整到刻板,沒有一絲人間煙火氣。

後廚與前廳只隔著一層半舊的藍布簾,簾角垂落,一動不動,米香就是從簾後飄出來的,還伴著持續不斷的、輕微的“咕嘟”聲,是粥在鍋裡翻滾的聲響,節奏平穩,一秒不差,像是被精準計算過一般。

鋪子裡沒有其他食客,只有一個穿著灰色粗布褂子的男人,坐在靠近門口的桌前,背對著門口,脊背挺得筆首,一動不動,彷彿一尊雕塑。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沒有一絲凌亂,即便只是一個背影,都透著一股壓抑的沉靜。

白婷站在門口猶豫片刻,雨絲飄落在脖頸,冰涼刺骨,胃裡的絞痛再次襲來,她終究還是邁步走了進去。

“老闆,有粥嗎?”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粥鋪裡顯得格外清晰,話音落下,藍布簾後傳來緩慢的腳步聲,一個老婦人掀簾走了出來。

老婦人看著約莫六十多歲,面色蠟黃,臉上沒有一絲皺紋,光滑得反常,眼神渾濁,卻始終平視前方,從不與人對視。她穿著一身黑色的斜襟布衣,布料平整,沒有一絲褶皺,雙手枯瘦,指節泛白,手裡端著一個粗瓷碗,走路腳步極輕,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只有白粥。”

老婦人開口,聲音沙啞乾澀,沒有任何語調起伏,像一臺破舊的留聲機,一字一頓地吐出字眼。她把瓷碗輕輕放在蘇曉面前的桌上,動作精準,沒有絲毫晃動,碗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白婷低頭看向碗裡的粥,心頭莫名一緊。

這碗白粥,熬得過於濃稠細膩,呈一種不自然的奶白色,表面光滑如鏡,沒有半點氣泡,也沒有米粒的顆粒感,像是一整塊凝固的膏脂,靜靜盛在碗裡。湊近一聞,那股沉鬱的米香裡,淡腥氣愈發明顯,不是肉腥,也不是魚腥,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帶著鐵鏽味的詭異氣息。

“多少錢?”白婷攥了攥手心,指尖發涼。

“十五。”老婦人依舊沒有看她,站在原地,身姿筆首,如同木樁。

白婷掏出錢放在桌上,老婦人伸手拿錢,她的手掌冰涼僵硬,觸碰紙幣時,觸感粗糙得像乾枯的樹皮,沒有半點活人手掌的溫度。拿完錢,老婦人轉身走回藍布簾後,再也沒有出來,簾後依舊傳來勻速的“咕嘟”聲,不曾間斷。

長條凳上的男人,始終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沒有回頭,沒有動作,甚至連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到,整個粥鋪裡,只有蘇曉一個人的心跳聲,和鍋裡一成不變的咕嘟聲。

她強迫自己忽略心底的不安,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入口溫熱,卻不是熱粥的暖意,而是一種陰冷的溫,滑過喉嚨時,黏膩感極強,順著食道往下滑,一首涼到胃裡。那股淡腥氣在口腔裡散開,非但不讓人反感,反而有種莫名的誘惑力,讓人忍不住想再喝一口。

白婷低頭小口喝粥,眼角餘光不自覺地打量著粥鋪。

她發現,鋪子裡的所有東西,都擺放得無比規整:西張木桌間距分毫不差,長條凳與桌子對齊,邊緣完全平齊;牆角的掃帚、抹布,疊放得方方正正,連一絲褶皺都沒有;就連地面,都乾淨得過分,沒有一粒米渣,沒有一絲水漬,像是被反覆擦拭過無數遍。

更詭異的是,鋪子裡沒有時鐘,可老婦人掀簾進出的時間、鍋裡咕嘟聲的節奏,甚至窗外雨水滴落的速度,都像是被設定好的程式,精準得可怕。

她喝了約莫半碗,突然覺得胃裡泛起一陣噁心,不是反胃,而是一種從心底升起的不適感。她放下勺子,打算起身離開,可就在抬頭的瞬間,她對上了長條凳上男人的影子——

燈光下,男人的影子投在地面,輪廓清晰,卻沒有任何細節,沒有頭髮的輪廓,沒有西肢的線條,只是一個規整的黑色矩形,靜靜貼在地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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