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牆面開始滲出水珠。
不是普通的水珠，是暗紅色的，像血，順著斑駁的牆面緩緩流下，形成一道道詭異的痕跡，像哭泣的淚痕，又像流淌的血河。
我看到，窗戶外面，漆黑的夜色裡，有無數個黑影。
它們密密麻麻地貼在玻璃上，形狀模糊，看不清臉，只能看到無數雙黑洞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一動不動，帶著一種詭異的、麻木的惡意。
我捂住眼睛，不敢再看。但閉上眼睛，黑暗裡更恐怖。
黑暗中，我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靠近我。
它很輕，很慢，帶著冰冷的寒意，一點點向我逼近。我能感覺到它的呼吸，冰冷、潮溼，噴在我的臉上；我能感覺到它的目光，空洞、麻木，落在我的身上，像一條毒蛇，纏得我喘不過氣。
我想尖叫，想逃跑，想逃離這個地方。但我的身體像被釘住了一樣，動彈不得，渾身僵硬，只有心臟在瘋狂地跳動，幾乎要炸裂。
恐懼，像藤蔓一樣，緊緊纏住我的心臟，越纏越緊，讓我窒息，讓我絕望，讓我感覺自己正在一點點被吞噬，被這棟冰冷的零號樓，被這無邊的黑暗和恐懼，徹底吞噬。
不知過了多久，我在極度的恐懼中，漸漸失去了時間感。
幻聽和幻視越來越嚴重。
我聽到，那個紅裙女人的歌聲，就在實驗室門外，貼著門板，咿咿呀呀，哀怨婉轉，像在引誘我出去。
我聽到，樓梯間裡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一步，一步，緩慢、沉重，從樓下上來，越來越近，停在實驗室門口，不再動了。
我看到，門縫裡，滲進暗紅色的液體，像血，在地面上蔓延，一點點向我靠近。
我看到，實驗室的鏡子裡，映出一個人影——不是我。
那個人影穿著紅裙，長髮遮臉，背對著我，站在我的身後，一動不動。
我徹底崩潰了。
“你到底想怎麼樣！”我對著空氣嘶吼，聲音嘶啞，帶著絕望的哭腔，“我沒害過人！我什麼都沒做！為什麼是我！”
就在這時，那些聲音，突然全部消失了。
一片死寂。
安靜得可怕，連我的心跳聲都聽不到了。
緊接著，一個冰冷、平淡、毫無感情的聲音，在我的腦海裡響起，清晰無比，像有人在我耳邊低語：
“它在找替身。”
我渾身一震，猛地清醒了幾分。
“誰？誰在找替身？”我在心裡問。
“零號樓。”那個聲音繼續說道，“這棟樓，本身就是一個活物。八十年代建樓時，地基壓死了十幾個工人，怨氣不散，和古刑場的陰氣纏在一起，附在了樓裡。它不殺人，它養人——把人的恐懼、絕望、負面情緒全部吸走，用來滋養自己。每一年，它都需要一個‘祭品’，一個被恐懼逼到崩潰的人，自己從樓上跳下去，成為它的一部分，永遠困在這裡，成為它的‘傀儡’。”
我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那些傳聞……一年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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