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厲鬼索命,沒有邪祟纏身,可這份來自人心的惡意,卻比任何鬼怪都要恐怖。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她聲音嘶啞,渾身發抖。
“為什麼?”男人首起身,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眼神變得陰鷙,“沈家當年經商,害我家破人亡,我費盡心機,尋得這絕世易容術,就是為了今日。我要頂替沈硯之的身份,奪走他擁有的一切,讓他死了,都不得安寧。”
他一步步逼近蘇晚卿,蘇晚卿連連後退,首到後背抵住冰冷的牆壁,再也無路可退。
“你知道嗎?我戴著這張臉,對著你說盡溫柔話語,看著你對我言聽計從,看著老管家對我俯首帖耳,這種感覺,真是痛快。”他伸手,指尖輕輕劃過蘇晚卿的臉頰,冰涼的觸感讓她渾身戰慄,“你既然看到了秘密,我本可以立刻殺了你,可我覺得,就這樣讓你死,太便宜你了。”
“你想做什麼?”蘇晚卿滿眼驚恐,聲音顫抖。
“我要你繼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男人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語氣冰冷,“每日對著我這張沈硯之的臉,笑著伺候我,陪著我。若是你敢露出半點破綻,敢告訴第三個人,我會讓你死得比沈硯之還要痛苦百倍。”
他要的,不是她的命,而是讓她活在永恆的恐懼裡。
讓她每日對著殺夫仇人的臉,強顏歡笑,讓她明明知曉所有真相,卻只能閉口不言,讓她在這座沈家老宅裡,日復一日,承受著心理上的極致折磨,永遠不得解脫。
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懲罰。
蘇晚卿看著眼前這張似是而非的臉,看著那雙冰冷陰鷙的眼睛,終於徹底崩潰,卻連尖叫都不敢。她靠在牆壁上,渾身無力滑落,眼淚洶湧而出,卻只能死死捂住嘴巴,不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音。
她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從這個男人戴上沈硯之的人皮面具,踏入沈家老宅的那一刻起,她就陷入了一個精心編織的噩夢,而這個噩夢,永遠都不會醒來。
男人看著她崩潰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意,緩緩整理好衣衫,重新恢復了沈硯之溫文爾雅的模樣,轉身開啟廳門,對著外面的老管家淡淡說道:“少奶奶身子不適,扶她回房歇息吧。”
老管家應聲走來,扶起癱軟在地的蘇晚卿,絲毫沒有察覺到她眼底的絕望與恐懼。
蘇晚卿被老管家扶著,一步步走回偏院,她目光呆滯,看著眼前熟悉的庭院,只覺得這裡就是一座巨大的牢籠,而她,是被困在其中,永世不得超生的囚徒。
她回到房間,關上房門,終於再也支撐不住,放聲大哭,可哭聲卻被她死死壓抑在喉嚨裡,只剩下無聲的哽咽。
從此以後,她要每日對著殺夫仇人,頂著丈夫的人皮,笑著與他相處;她要時刻提心吊膽,生怕自己露出半點破綻,招來殺身之禍;她要在無盡的恐懼、愧疚與絕望中,度過往後的每一日。
她看著銅鏡裡的自己,面容憔悴,雙眼無神,明明活著,卻如同墜入了無間地獄。
窗外的梅雨依舊淅淅瀝瀝,沈家老宅的陰冷,滲透到每一個角落。
那個易容的男人,依舊以沈硯之的身份,在宅子裡安然度日,待人接物,天衣無縫,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沒有人知道這座看似平靜的老宅裡,藏著如此駭人聽聞的秘密。
而蘇晚卿,只能活在那張人皮面具帶來的恐懼裡,每日每夜,被心理上的極致驚悚反覆折磨。
她永遠都忘不了,那張被精心製作的人皮,忘不了男人撕下人皮時的冷漠,更忘不了自己每日對著仇人,卻要強裝笑顏的絕望。
這世間最蝕骨的恐懼,從來都不是看得見的鬼魅,而是身邊躺著最危險的惡魔,你卻無處可逃,只能任由這份恐懼,一點點吞噬自己的心智,首到徹底瘋癲,首到化為枯骨。
往後的無數個日夜,每當蘇晚卿看向男人那張熟悉的臉,腦海裡就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張冰冷的人皮,恐懼如同附骨之疽,永遠纏繞著她,再也無法擺脫。
沈家老宅的故事,還在江南的梅雨季裡靜靜延續,只是沒人知道,這座老宅裡,藏著一張以假亂真的人皮,藏著一段無法言說的恐懼,藏著一個女人,永無止境的煎熬。
日子在無盡的壓抑中一天天熬過,潯溪鎮的梅雨終於停了,可沈家老宅的陰冷,卻半點都沒有散去。
蘇晚卿徹底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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