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眼之詭味人間》第148章鬼回信(1)

作者:李煒liwei·10小時前

老街早沒了往日的煙火氣,越往盡頭走,陰氣越重。

那座廢棄郵政所,是整條巷的陰眼所在。青磚牆爬滿墨黑黴斑,縫隙裡嵌著乾枯的紙錢碎屑,木質門框被蟲蛀得千瘡百孔,風灌進去,發出嗚嗚的聲響,像無數冤魂在哭。兩扇掉光綠漆的木門,常年虛掩著一條黑縫,夜裡湊近了,能聞到門後飄出的香灰混著腐土的腥氣。門口的郵筒鏽得面目全非,筒身佈滿暗紅色紋路,不是鏽跡,是經年累月滲出來的血漬,投信口窄窄一條,黑黢黢的,像一隻緊閉的鬼眼,盯著每一個路過的人。

街坊裡的老人從不說破,只私下裡傳:這郵筒是陰陽郵筒,活人寄信,有去無回;死人託信,必收回信。但凡收到鬼回信的人,沒一個能活過七七西十九天。

我叫許陽,奶奶走的第七天,我守在靈前,燒完最後一堆紙錢,看著奶奶的遺照,心口像被堵住一般疼。她走得太急,一句交代都沒留,我攢了一肚子的話沒處說,夜裡翻來覆去,終究是瘋魔了——我要給奶奶寫一封信,寄到她去的地方。

我找了黃紙,蘸著墨一筆一劃寫,寫滿了思念與愧疚,寫她疼我的點滴,寫我沒來得及盡的孝。寫完時,天快矇矇亮,我揣著信封,悄聲摸出家門,首奔老街盡頭的郵政所。

清晨的老街霧濃得化不開,霧氣黏在皮膚上,冰得刺骨,每走一步,都覺得身後有腳步聲跟著,回頭卻空無一人。陰陽郵筒立在霧裡,輪廓模糊,投信口隱隱透著一絲幽光。我咬著牙,把信封往投信口一塞——本該是空蕩的郵筒裡,竟傳來指尖觸碰紙張的輕響,像是有隻冰冷的手,在裡面穩穩接住了我的信。

我嚇得渾身一僵,頭皮發麻,轉身就往家跑,不敢回頭。

我以為這只是痴人說夢,權當給自己一個念想,可三天後的清晨,推開門的那一刻,我徹底墜入了地獄。

門檻正中央,擺著一封冥紙信封。

信封是用燙著金紋的陰鈔紙做的,摸上去又糙又涼,沾著細碎的香灰和泥土,封口沒有粘,只用一根慘白的頭髮繫著,那頭髮乾枯分叉,和奶奶生前的白髮一模一樣。信封上沒有地址,沒有落款,只有一行用硃砂寫的歪歪扭扭的字:孫兒許陽親啟。

是奶奶的字跡!奶奶這輩子只會寫自己的名字和我的名字,這筆跡,我刻在骨子裡都不會認錯!

我手腳冰涼,顫抖著解開那根白髮,拆開信封。裡面掉出兩樣東西:一張摺好的黃紙,還有一枚乾枯的、磨得發亮的頂針——那是奶奶戴了一輩子的頂針,隨棺下葬的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黃紙上的字跡依舊生硬,卻寫滿了整頁:“陽陽,奶收到你的信了,別哭,奶在那邊不愁吃穿,就是惦記你,別總熬夜,記得按時吃飯,別再往郵筒寄信了,陰陽兩路,別壞了規矩。”

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可心底卻竄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奶奶不識字,連自己的名字都寫得磕磕絆絆,怎麼可能寫出一整段通順的話?

我抱著那封回信,渾身發抖,屋裡明明暖和,卻冷得像冰窖,總覺得有雙眼睛,在暗處死死盯著我,那股香灰腥氣,縈繞在鼻尖,久久散不去。

思念壓過了恐懼,我根本不聽勸,隔天又寫了一封信,塞進了陰陽郵筒。這一次,投信口的冰冷觸感更明顯,甚至有一絲黏膩的溼氣,蹭在了我的指尖。

而後,每隔三天,必有一封鬼回信,準時出現在我家門口。

信封一次比一次詭異,從冥紙到裹著黑布,從繫著白髮到纏著細麻繩,信裡的內容越來越細,甚至說起我小時候偷藏糖果、夜裡尿床的瑣事,每一件都精準無比,彷彿奶奶真的在天上看著我。可字跡卻越來越扭曲,越來越潦草,墨色也從硃砂變成了暗紅,像血寫就的一般。

街坊王奶奶看我神色憔悴,眼底泛著青黑,拉著我偷偷說:“孩子,你是不是碰了那陰陽郵筒?那不是給活人用的!當年摔死的老郵差,是被人害死後拋屍懸崖,魂魄困在郵筒裡,成了守郵鬼差,專騙你們這些思念親人的活人,他模仿親人筆跡寫回信,就是為了吸你的陽氣,等你陽氣耗盡,就把你的魂勾走,替他當那永世不得超生的郵差!”

我嘴上不信,心裡卻早己慌了神。

首到第七封回信到來,我才徹底明白,什麼是真正的恐怖。

那天我開啟門,沒有信封,只有一灘溼漉漉的黑泥,泥裡裹著一張泡得發皺的黃紙,還有一枚生鏽的郵戳。黑泥散發著濃烈的腐臭,是懸崖下淤泥特有的腥氣,燻得我當場嘔吐不止。

我捏著鼻子展開黃紙,上面的字跡徹底變了,不再是奶奶的筆跡,而是猙獰扭曲的血字,一筆一劃都透著怨毒:

“信收了,該你還了。今夜子時,老郵政所,拿你的命,換你奶奶安穩。”

落款處,蓋著一枚生鏽的郵戳,戳子裡嵌著乾枯的血肉,上面刻著兩個字:陰郵。

我嚇得癱坐在地上,渾身冷汗,那枚郵戳,和當年老郵差身上的郵戳,一模一樣!

根本沒有奶奶的回信,所有的一切,都是老郵差的鬼魂設下的騙局!他用我對奶奶的思念當誘餌,一步步引我入局,每寄一封信,我的陽氣就被吸走一分,如今我陽氣將近耗盡,他終於要收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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