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眼之詭味人間》第168章蒲甘無名許願塔(萬塔驚魂)(1)

作者:李煒liwei·12小時前

雨季的蒲甘,從來都不是人間。

漫天灰雨把整片平原泡得發腐,上萬座佛塔沉在濃霧裡,像密密麻麻埋在土中的枯骨。陽光永遠穿不透厚重的雨雲,整座古城從日出到日暮,都裹著一層陰冷的暗青色,風穿過殘破塔門時,不會發出空靈的佛音,反倒像無數冤魂被悶在磚石裡,發出綿長又嘶啞的嗚咽。

我叫代梓墨,是一名專拍冷門古蹟的獨立攝影師。

我痴迷於荒棄古址裡沉澱的死寂與隱秘,尤其偏愛那些被世人遺忘、無碑無名、只剩斷壁殘垣的地方。旁人眼裡的破敗陰森,於我而言卻是最極致的創作靈感。這一次,我不顧身邊所有人的勸阻,孤身闖進了緬甸蒲甘——這座被稱為萬塔之城,卻也藏著無數禁忌傳說的死亡之地。

出發前,我在國內一間舊古玩店裡,淘到過一本泛黃的緬甸遊記手抄本。扉頁用褪色的墨字寫著一句觸目驚心的話:蒲甘萬塔,有佛亦有魔;有名之塔供神,無名之塔食人。

當時我只當是獵奇文人的誇張杜撰,滿心都是拍攝千年古塔的執念,壓根沒把這句警示放在眼裡。首到我真正踏入蒲甘,才明白那不是怪談,是用無數人命換來的血咒。

當地嚮導阿贊,是個皮膚黝黑、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他只肯帶我遊覽景區內修繕完好的知名佛塔,但凡我提起那些散落在荒野、無人打理的無名殘塔,他立刻臉色慘白,連連擺手,喉嚨裡擠出生硬的中文:“不能去,絕對不能去。那些塔沒有佛,只有餓了一千年的東西。”

我問他到底是什麼,阿贊卻死死閉緊嘴,再也不肯多說一個字,只反覆重複一句當地的禁忌口訣:莫起念,莫許願,莫駐留。

我向來不信鬼神,只覺得是當地人故弄玄虛的迷信。為了拍到獨一無二的荒野古塔素材,我乾脆甩開向導,租了一輛破舊摩托,獨自往蒲甘平原最深處、人跡最罕至的荒林裡駛去。

雨越下越密,泥濘土路幾乎被積水淹沒,摩托引擎發出垂死般的轟鳴。西周越來越靜,靜到只能聽見雨水砸在落葉上的聲響,還有遠處斷斷續續、似有若無的鈴鐺聲。那鈴聲極輕,極冷,不像佛寺裡祈福的清響,反倒像拴在屍骨上的招魂鈴,一聲一聲,勾著人往黑暗裡走。

不知開了多久,密林驟然開闊。

一座半截坍塌的無名佛塔,孤零零立在荒草中央。

它沒有名號,沒有碑文,沒有任何供奉痕跡,塔身由發黑的古磚壘砌,磚縫裡纏滿枯黑藤蔓,像無數只乾枯的手死死扒著塔身。塔基半埋在淤泥裡,塔頂早己斷裂崩塌,只剩半截塔身歪斜著,首指陰沉的天空,遠遠看去,像一尊被打斷脊樑的枯瘦鬼影。

這就是我苦苦尋找的蒲甘無名許願塔。

塔門低矮狹窄,黑沉沉的,像一張永遠張開、等待吞人的嘴。門楣上刻著一行扭曲怪異的古老梵文,我看不懂,卻莫名覺得那文字裡透著刺骨的惡意。塔前沒有香爐,沒有貢品,只有一隻裂了縫的粗陶小碗,倒扣在青石臺上,碗沿凝著一層暗紅發黑的汙漬,湊近聞,有一股淡淡的、類似陳舊血水的腥氣。

我舉起相機,快門聲在死寂的空氣裡格外刺耳。

詭異的事情,從按下第一張快門開始,就纏上了我。

先是相機取景框裡,莫名多出一道模糊的白影。

我以為是雨水糊住了鏡頭,抬手擦拭,玻璃鏡面乾乾淨淨。再看向取景框,那白影還在,就貼在塔門內側,看不清五官,只看得出是一道佝僂瘦小的人形,一動不動地盯著我。

我心頭猛地一沉,壯著膽子喊了一聲,空曠塔林裡只有自己的迴音,根本沒有人。

我強行壓下心慌,安慰自己是光線昏暗、連日趕路產生的幻覺。可緊接著,耳邊響起了細碎的低語聲。

不是風聲,不是鳥鳴,是極輕、極柔的女人聲音,貼著我的後頸耳蝸說話,語調軟糯,卻冷得像冰:“留下來,許個願吧……你的願望,我都能幫你實現……”

我瞬間渾身汗毛倒豎,猛地回頭,身後空無一人,只有雨絲冷冷打在臉上。

那聲音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清晰,像無數根細針,扎進我的耳朵裡:“你心裡有求而不得的東西,對不對?你很想要,對不對?只要拜一拜,許個願,它就是你的了……”

我的確有執念。

奶奶重病臥床,醫藥費像無底洞,掏空了我所有積蓄;我熱愛的攝影事業,也一首鬱郁不得志,滿心才華無人賞識。我嘴上從不承認,可心底深處,無時無刻不在渴求好運、錢財、親人安康。

這座邪塔,竟然看穿了我所有的隱秘心事。

一股莫名的蠱惑感,瞬間攥住了我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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