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驢友圈子裡都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絕不孤身踏入深秋的哀牢山。
外人只知道哀牢山地形複雜、磁場紊亂、極易迷路，是無數探險者的禁地。但只有真正靠近過這片原始深山的人才清楚，困住人的從來不是濃霧與懸崖，而是山裡藏著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髒東西。
我是個業餘探險愛好者，痴迷探索各類無人秘境，不信鬼神，只信自己的眼睛和羅盤。網上常年流傳著哀牢山的詭異傳說，有人說深山腹地有無人古寨，夜裡能聽見人聲笑語；有人說大霧裡會跟著莫名的黑影，走得久了就再也出不來；更有傳言，多年前西名科考隊員失聯，除了極端天氣，還有無法解釋的詭異因素作祟。
越是被禁忌籠罩的地方，我越是好奇。十月底，秋霜覆滿山林，我收拾好全套裝備，指南針、衛星電話、強光手電、充足的乾糧和水，孤身一人，踏進了哀牢山的無人禁區。
出發前，民宿老闆再三勸阻我。他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皮膚黝黑，眼神渾濁，說起深山時滿臉忌憚：“小夥子，別去，十月的哀牢山封山了，不是封路，是山裡的東西出來活動了。以前老一輩打獵，進深山從不過夜，天黑之前必須出來，沒人敢在裡面待一宿。”
我只當是鄉下人封建迷信，笑著道謝轉身。在我看來，所有靈異傳說，不過是古人對未知自然現象的恐懼臆想。
進山的前三個小時，一切正常。
哀牢山的秋景極致荒蕪，參天古樹遮天蔽日，枯枝落葉鋪滿整座山林，踩上去沙沙作響。山林裡靜得可怕，沒有鳥獸啼鳴，只有風吹過枝葉的嗚咽聲，像是有人貼著耳邊低聲絮語。
正午時分，陽光勉強穿透層層樹冠，落下細碎的光斑。我對照軌跡穩步前行，羅盤指標平穩，衛星訊號滿格，沒有任何異常。我心裡暗自篤定，所有的恐怖傳說，終究只是以訛傳訛。
變故是在午後大霧升起時開始的。
哀牢山的霧來得毫無徵兆，前一秒還光影斑駁，下一秒乳白色的濃霧就從山谷深處洶湧湧出，瞬間吞噬了整片山林。能見度驟降到不足三米，潮溼的寒氣穿透衝鋒衣，刺骨的冷意裹著草木腐朽的味道，撲面而來。
我習慣性低頭檢視羅盤，瞳孔驟然一縮。
原本穩穩指向南方的指標，正在瘋狂、無規律地高速旋轉，沒有絲毫停頓。
野外探險最忌諱羅盤失靈，這意味著地磁異常，所有人工軌跡全部作廢，人會徹底失去方向。我心頭微微一沉，但並未慌亂，立刻拿出衛星定位儀。可螢幕之上，原本清晰的定位畫面徹底破圖，密密麻麻的雪花點閃爍跳動，無論如何重啟，都無法恢復正常訊號。
西周徹底安靜了。
那種詭異的死寂，比狂風暴雨更讓人恐懼。風聲停了，葉落聲沒了，整片山林像是按下了靜音鍵，唯獨我的呼吸聲、心跳聲，被無限放大，在空曠的山林裡迴盪，格外突兀。
我握緊強光手電，沒有貿然移動。野外迷路最忌諱慌不擇路，原地等待霧氣消散，是最穩妥的選擇。
就在我站穩身形，準備靠在一棵老樹上休整片刻時，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噠、噠、噠。
很輕，很慢，像是有人穿著軟底布鞋，踩著厚厚的落葉，一步一步跟在我身後。
距離極近，近到我能清晰聽見每一步落地的聲響，卻沒有絲毫人體走動帶來的氣息波動。
我的後背瞬間泛起一層細密的冷汗。
從我進山開始，全程孤身一人，這片無人禁區，方圓數十里不可能有第二個人。而且霧氣籠罩山林，視線受阻，普通人別說行走，連站穩都困難，怎麼會有人腳步如此平穩、精準地跟在我身後？
我強壓下心底的驚懼，沒有立刻回頭。資深探險者都知道，未知環境下貿然回頭，往往會首面最危險的局面。我指尖微微發力，握緊了腰間的登山鎬，用最平緩的語速低聲開口：“誰在後面？”
沒有回應。
腳步聲沒有停止，依舊不急不緩地響著，距離我越來越近，彷彿下一秒就會貼在我的後背。
我猛地轉身，同時抬手開啟手電，刺眼的光束瞬間掃過身後整片區域。
空空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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