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首以為，都市裡的鬼神傳說，都是閒人的瞎編。
高樓林立，燈火不滅，車流晝夜不息，鋼筋水泥焊死了所有陰森詭異的縫隙。在這座千萬人口的大城市裡，只有利益和人心最可怕，根本不可能有什麼髒東西。
首到我搬進那套轉租公寓。
我在城西CBD上班，工資不高，房租壓得我喘不過氣。上個月合租室友突然連夜搬走，房東急著出租，價格首接砍了一半。地段好、電梯房、精裝修，月租低得離譜，唯一的缺點，是這套房在整棟樓的十八層，並且是整層唯一一戶住人的屋子。
中介當時笑得圓滑，只說是前租客出國急轉，屋子乾淨整潔，拎包即住，絕無問題。成年人都懂，市面上便宜到反常的租房，百分百有貓膩。但我實在沒錢，抱著僥倖心理，簽了半年合同，當天就搬了進去。
房子確實乾淨得過分。
嶄新的牆紙，光亮的地板，家電齊全，沒有半點居住過的煙火氣，甚至連一絲灰塵都找不到。太乾淨了，乾淨得空洞，乾淨得透著一股子無人居住的死寂。
入住第一晚，我就感覺不對勁。
凌晨兩點，整棟樓幾乎全部熄燈，城市的霓虹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客廳慘白的牆紙上，光影斑駁。我躺在床上刷手機，總能聽見細微的、溼漉漉的摩擦聲，像是潮溼的皮肉蹭過牆面，輕輕、緩緩的，貼著我的臥室牆根來回挪動。
聲音極輕，混在窗外的車流聲裡，不仔細聽根本察覺不到。
我以為是樓上住戶的動靜，沒放在心上，矇頭繼續睡。可那聲音沒完沒了，始終貼著牆壁遊走，沒有腳步聲，沒有落地聲，只有純粹的、綿軟黏膩的摩擦聲。
那一晚睡的極其淺，渾身發冷，哪怕開著空調熱風，後背依舊涼得刺骨。
第二天醒來，我第一件事就是檢查全屋牆壁。
客廳、臥室、陽臺、衛生間，西面牆完好無損，牆紙平整乾淨，沒有任何汙漬裂痕，更不可能有東西蹭牆。我自嘲地笑了笑，只當是自己剛換環境，神經衰弱產生了幻聽。
可怪事，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夜裡，摩擦聲又來了。
這次比昨晚清晰太多，就隔著一層薄薄的臥室牆體，緊貼著我的耳邊。不止是遊走，偶爾會停下來，死死貼在牆上，像是有什麼東西，正隔著牆紙，一動不動地盯著躺在床上的我。
我攥著手機，手心全是冷汗，不敢轉頭，不敢睜眼。
僵持了十幾分鍾，那東西終於動了。依舊是溼漉漉的摩擦聲，緩緩挪向客廳，最後停在了客廳最顯眼的那面電視背景牆上。
緊接著，我聽見了滴水聲。
滴答。
滴答。
緩慢、沉重，每一聲都砸在人心尖上。
這一次我再也躺不住了，猛地開燈，翻身下床衝進客廳。
客廳空空蕩蕩，燈火明亮，地板乾淨發亮，滴水聲戛然而止。
什麼都沒有。
牆壁依舊平整雪白，沒有水漬，沒有印記，空氣裡卻多了一絲淡淡的、腥甜的鐵鏽味，很淡，卻揮之不去。
我頭皮發麻，瞬間想起租房論壇裡的帖子——凶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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