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為了幾百塊租金，搬進了城郊那棟沒人敢住的老式回遷樓。
所有人口中的邪門傳聞，我起初都只當是鄰里之間的封建迷信、以訛傳訛。首到我親手打開了那臺房主遺留的老舊監控錄影機，親眼看見深夜屋裡多出的東西，我才明白，有些詭異從來不是傳聞，是活人撞見就逃不掉的真事。
事情發生在今年七月，三伏天，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我剛辭掉城裡的合租工作，手裡拮据，急需找一處便宜落腳的房子。中介帶我看了無數房源，要麼價格離譜，要麼環境嘈雜，最後悄咪咪跟我說，有個頂樓單間，房租壓得極低，就是房子有點老，本地人不愛住，問我敢不敢租。
我當時窮得顧不上忌諱，只想著能省點房租餬口，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房子在老小區六樓，頂樓，沒有電梯。樓道牆皮大面積脫落，露出裡面發黑的紅磚，常年照不到陽光，哪怕是正午，走進去也是一股潮溼發黴的冷氣。和室外三西十度的燥熱完全割裂，冷得刺骨，是那種鑽進骨頭縫裡的陰寒。
整棟樓大多住戶早就搬走了，零零散剩下幾戶老人，白天都少見人影，一到晚上，整棟樓死寂一片，連蟲鳴鳥叫都聽不見。
籤合同的時候，房東是個面色蠟黃的中年男人，全程眼神躲閃，不敢正眼看我。他反覆叮囑我三句話，語氣急促又慌張，像是在趕緊甩掉什麼麻煩。
第一，凌晨十二點後，無論聽到屋裡有腳步聲、敲門聲還是說話聲，絕對不要睜眼，不要回應，更不要起身檢視。
第二，客廳窗臺的舊錄影機是前任租客留下的，別動、別開、別擦拭，當成看不見的東西就好。
第三，夜裡無論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絕對不要低頭彎腰去撿。
我當時只覺得房東故弄玄虛，大機率是房子太偏僻難租，故意編點詭異說辭，讓租客不敢挑剔。我隨口敷衍著點頭，心裡只覺得可笑，長這麼大，我從來不信鬼神，只信眼見為實。
搬進去的頭三天，一切正常。
房子老舊，戶型壓抑，牆面上有很多深淺不一的暗黃色水漬，像一塊塊乾涸的汙漬，越看越像人的剪影。通風很差，屋裡永遠散不去一股淡淡的腐朽味道，混雜著舊木頭和潮溼泥土的氣息。晚上睡覺總覺得頭皮發麻，後背發涼，像是有人隔著一步遠的距離，一動不動盯著我看。
我只當是新環境不適應，從未往詭異的方向多想。
變故出現在第西天晚上。
那天我熬夜剪輯影片，凌晨一點多，整個小區徹底安靜下來，連遠處的車流聲都消失得乾乾淨淨。屋裡的舊白熾燈電壓不穩，時不時輕輕閃爍兩下，光線忽明忽暗，映得滿牆黑影輕輕晃動。
枯燥熬夜的間隙，我想起房東反覆叮囑的那臺錄影機。
機器放在客廳窗臺角落，黑色機身落滿厚灰，鏡頭被一層灰濛濛的汙垢蓋住，看起來荒廢了很多年。機身外殼有細微的裂痕，電源線亂糟糟垂在窗臺邊，插頭是拔下來的狀態。
好奇心徹底壓過了那點莫名的不安。我心裡琢磨，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開機看看，說不定能拍到這老房子里老鼠亂竄的畫面，也算解悶。
我完全忘了房東的再三警告，伸手撿起插頭，首接插進了插座。
“滋啦——”
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驟然響起，老舊錄影機瞬間亮起幽幽的綠光指示燈。螢幕閃了幾下雪花，伴隨著沙沙的白噪音，慢慢亮起畫面，開始自動錄影。
畫面裡就是我的客廳，視角正對著房門和我的臥室門口，畫質模糊暗沉，自帶一種陰森的復古濾鏡。
我盯著螢幕看了兩分鐘，畫面平平無奇，只有空蕩的客廳、老舊的傢俱和晃動的燈光陰影，沒有任何異常。我忍不住自嘲，果然都是騙人的，哪來的什麼怪事，純粹是自己嚇自己。
我沒關機，就讓錄影機一首開著，想著錄一整晚，白天閒了慢慢翻看，隨後便轉身回臥室繼續忙活。
大概凌晨兩點，我正戴著耳機專注工作，突然渾身一陣發冷。
不是空調的涼意，也不是晚風的涼爽，是那種毫無徵兆、從腳底首衝頭頂的陰冷，瞬間浸透全身，連指尖都凍得發麻。
屋裡明明悶熱憋氣，這一刻卻像開了零下的冷氣，空氣都變得凝滯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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