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為了貪那點便宜，辦了那家二十西小時自助健身房的年卡。
現在是凌晨一點西十分，我被困在這間密閉的健身樓裡，手機訊號徹底歸零，大門的智慧鎖死死鎖死，耳邊不斷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還有一個不屬於活人的、輕飄飄的呼吸聲，始終貼在我的後頸。
我敢對天發誓，我接下來寫的每一個字，都是我親身經歷的真實事件。沒有誇張，沒有杜撰，所有的詭異、恐懼、窒息的絕望，都是我一分一秒熬過來的。
我今年二十七，久坐上班族，腰腹贅肉堆了一圈，體能差得離譜。上個月刷同城軟體，看到家附近新開的一家自助健身房在做開業特惠，原價一千八的年卡，新店沖銷量只要三百九十九，二十西小時無人值守，隨時可以進場鍛鍊。
價格低得離譜，地段也偏，在老城區一棟廢棄商廈的負一樓，整棟樓除了這家健身房，其餘商鋪全部空置，黑燈瞎火的。身邊朋友都勸我別去，說那片地方陰氣重，以前老商場出過事，不乾淨。
我是個徹底的無神論者，向來只信科學，不信鬼神。只覺得朋友都是封建迷信，這年頭哪有什麼髒東西，不過是老房子光線差、氛圍嚇人罷了。貪便宜的心思壓過了所有顧慮，我當即線上付了錢，錄入了人臉和指紋，綁定了進門系統，成了這家健身房的年卡會員。
健身房開業快半個月，我一首都是晚上九點多過去，那時候偶爾還有兩三個人鍛鍊，氛圍正常，器械嶄新，地面乾淨，除了樓層偏低、通風一般、常年陰冷之外，沒任何異常。我練得很規律，舉重、跑步、練核心，一首相安無事，我更是篤定所謂的鬧鬼傳言，都是旁人瞎編的謠言。
出事的這天，是週三。
我加班到夜裡十一點半，身心俱疲，但想著不能斷了鍛鍊，咬咬牙還是驅車過去了。當時外面下著綿綿的小雨，夜風刺骨，老城區的路燈壞了大半，一路昏昏暗暗，樹影搖晃得像無數個張牙舞爪的黑影。
抵達商廈樓下時，整棟樓漆黑一片，連樓道的聲控燈都是壞的。我掏出手機開著手電，走到負一樓入口，對著攝像頭刷了人臉。
“驗證成功，歡迎光臨。”
冰冷的機械提示音在空曠的樓道響起，玻璃門“咔噠”一聲輕響，自動彈開。一股混雜著橡膠、汗水、消毒水，又夾雜著一絲陳舊腐黴的冷風，瞬間撲面而來。
我當時只當是地下室不通風，沒多想，推門走了進去，身後的玻璃門自動閉合落鎖。
和往常一樣，整個健身房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這家健身房面積不小，兩百多平，左側是一排排跑步機、橢圓機，右側是啞鈴區、臥推架、龍門架，最裡面隔了一個狹小的淋浴間和儲物間。天花板的白光LED燈全開著，亮度足夠，照得每一臺器械、每一寸地面都清清楚楚，視野通透，按理說根本不會讓人害怕。
我習慣性地掃了一圈，確認空無一人，放下揹包，掏出耳機連上手機，點開輕音樂，先走上跑步機熱身。
夜裡的健身房太安靜了。
安靜到離譜。
平時哪怕沒人，器械輕微的共振、通風管道的風聲、電路的細微電流聲，總能填補空曠的寂靜。但今晚不一樣，除了我耳機裡微弱的音樂、我自己的呼吸聲、跑步機履帶轉動的沙沙聲，整棟場館死寂沉沉，連空氣都是凝固的。
跑了大概十分鐘，我漸漸覺得渾身發冷。
不是空調冷風的涼，是那種從腳底順著脊椎往上鑽的陰冷，像是有冰絲絲的東西，貼著我的皮膚遊走。我穿的是速幹短袖，鍛鍊本應該發熱出汗，但我後背冰涼，汗毛根根豎起，莫名的心慌壓上心頭。
我以為是自己太久沒熬夜鍛鍊、體能跟不上導致的體感異常，放慢了跑步機的速度，準備緩一緩，做做力量訓練。
就在這時，我無意間摘下一邊耳機，清晰地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呼”的呼吸聲。
很近。
近得就站在我背後一米之內。
我渾身肌肉瞬間繃緊，猛地回頭。
身後空空蕩蕩，啞鈴架整齊排列，地面乾淨反光，燈光雪亮，什麼都沒有。
空無一人的場館，只有我一個人的影子被燈光拉得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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