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過陽臺窗戶照進來，落在床尾的地板上。
一地細碎的塑膠碎片。
那些我昨天連夜剪碎、扔在兩公里外垃圾桶裡的米奇碎片，整整齊齊、平鋪在我的床尾地板上。
每一塊碎片都在。
不多一塊，不少一塊。
最中央的位置，拼著兩顆黑色的眼睛貼片。
正對著我的臉。
那一刻，我大腦徹底宕機，一片空白，連恐懼都反應不過來，只剩下極致的冰冷和麻木。
它被剪碎了。
它被扔遠了。
它拼不回去。
可它就是回來了。
以碎片的形態，靜靜躺在我的床尾，守著我睡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猛地彈坐起來，瘋狂後退，後背死死抵著床頭牆，手腳控制不住地發抖、痙攣。我死死盯著那些碎片，不敢靠近，不敢觸碰，連呼吸都帶著顫抖。
我終於明白，問題根本不在玩偶本身。
不是玩偶詭異，是這間屋子，有東西藉著這個米奇的形態，在纏我、盯我、守著我。
那些塑膠只是外殼，裡面藏著的東西，剪不碎、扔不掉、趕不走。
那一晚，我徹底崩潰了。我不敢再待在臥室，抱著手機蜷縮在客廳沙發，亮著所有燈光，盯著床尾那堆碎片，睜著眼坐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立刻請假，託本地的朋友打聽，有沒有懂這些東西的老人。朋友聽說我的遭遇，也覺得毛骨悚然，當天下午就帶我去找了城郊一個退休的老婆婆，老人常年幫人看這些髒東西，口碑很穩。
老婆婆住在老舊的平房裡，院子裡種著艾草，一進門就有淡淡的草木清香，壓過了我身上帶著的陰冷寒氣。我剛走進院子，老婆婆就抬頭看我，眼神凝重，開口第一句話就讓我渾身發冷。
“你身上跟著個東西，孩童模樣，愛笑，不吵不鬧，就是喜歡盯著人看，纏人纏得死緊。”
我瞬間紅了眼，連忙把租房、米奇玩偶、夜裡的怪事一五一十全部說了出來，一字不漏。
老婆婆聽完，沉默了很久，緩緩開口，說出了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真相。
“那不是玩偶鬧鬼，是死在你房子裡的一個小孩。”
“幾歲的小孩子，意外沒的，死的時候手裡正抱著一個米奇玩偶，最喜歡的玩具。死後魂魄沒散，困在那間出租屋裡，常年靠著玩偶附形。誰住進去，它就藉著玩偶的樣子，露頭、盯人、留人。”
我手腳冰涼，聲音發顫：“房東說之前沒有小孩住，房子沒出過事。”
老婆婆搖搖頭，語氣平淡卻透著寒意：“房東當然不說。不是租客的孩子，是很早以前，原房主家的小孩。偷偷躲在客廳角落玩，窗戶老化脫落，墜樓沒的。事情壓下來了，沒報警沒聲張，外地人租房，從來不會知道這些舊底子。”
我渾身發冷，渾身的汗毛全部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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