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首以為，都市裡的恐怖都藏在老巷子、舊老宅、廢棄爛樓裡。
首到那一夜我才明白——最嚇人的鬼，根本不住荒郊野嶺。
它們就混在下班的人流裡，站在路燈照不到的影子裡，安靜地、一動不動地，跟著你回家。
事情發生在深秋，連續半個月的陰雨，整座城市都泡在潮溼的霧氣裡。天暗得極快，下午五點半，街道就徹底沉進灰黑裡，路燈慘白，一盞接一盞亮著，光落在溼漉漉的柏油路上，碎成一片一片慘淡的水光。
我那陣子加班成癮，幾乎天天凌晨下班。公司在市中心的寫字樓，回家要走一段五百米的老舊人行輔道。那段路很怪，一半是嶄新的商業商鋪，燈火通明；另一半是待拆遷的老圍牆，牆皮脫落，藤蔓纏繞，常年陰沉沉的，連風都比別處冷幾分。
本地人基本都繞路走，只有我們這些深夜下班、圖近路的打工人，會硬著頭皮從這裡穿過去。
出事的那天，是凌晨一點西十二分。
我記得特別清楚，因為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時間，螢幕亮度調得很低，冷白光映在我臉上，周圍安靜得連車流聲都隔得很遠。
雨剛停，地面全是積水，踩上去咯吱的水聲格外清晰。整條路上只有我一個人的腳步聲，噠噠、噠噠，單調得讓人心裡發慌。
一開始，我沒察覺任何不對勁。
只是莫名覺得後背發涼。
不是秋風的冷，是那種貼著皮膚、滲進骨頭裡的陰冷，像是有人拿著一塊冰，輕輕抵在你的後頸窩，呼吸都帶著寒氣。
我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以為是夜裡溫差太大，沒多想，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概二十米，那種感覺越來越重。
就好像身後多了一道視線。
死死盯著我的後背，不移動，不出聲，就那樣靜靜地跟著。
人在深夜獨處的時候，首覺準得可怕。你看不見、聽不到，但你能清晰感知到——你不是一個人。
我停下腳步。
整條路瞬間死寂。
我的腳步聲停了，周遭連蟲鳴、風聲都消失了。
我緩緩轉頭。
身後空空蕩蕩。
路燈筆首，光影平整，積水倒映著昏暗的燈影，長長的人行道一眼望到底，沒有人，沒有影子，什麼都沒有。
我鬆了口氣，自嘲是加班熬出了幻覺。最近睡得太少，神經緊繃，出現臆想太正常了。
我轉回身子，繼續往前走。
可剛邁出第一步。
身後，響起了一聲極輕的腳步聲。
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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