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手這家老歌舞廳的時候，整條街的老人都勸我別碰。
說這樓邪性，空了快十年，但凡開過店的、進去閒逛的，沒一個能得善終。
我那時候不信這些。只覺得是老房子年久失修，流言嚇人。
這是老城區唯一一棟老式三層歌舞廳，零幾年紅火過一陣，後來莫名倒閉荒廢，門窗破碎、招牌鏽爛，孤零零立在街邊，像一座被遺忘的孤墳。我手頭資金有限，大店面租不起，看這裡租金極低、面積夠大，簡單翻新就能改成新式KTV，貪了便宜，不顧所有人勸阻，簽了五年合同。
裝修隊進場的第一天，工人就頻頻出事。
先是電工踩空樓梯摔下來，腿骨首接裂了，躺地上半天爬不起來，嘴裡反覆唸叨：“有人推我，有個女人在我背後推了一把。”
我當時就在旁邊，全程看得清清楚楚。樓道空曠，除了他根本沒有第二個人，地面平整沒有雜物，根本不存在踩空的可能。我只當他幹活走神找藉口，安撫兩句結了誤工費，打發他走了。
接著是刷牆的師傅。
那天下午天色陰沉，屋裡沒開燈，昏暗得很。師傅拿著滾筒刷牆面，刷著刷著突然僵在原地，渾身發抖，滾筒掉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滾出一圈灰白的痕跡。
我聽見動靜走進去，問他怎麼了。
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眼神死死盯著二樓最裡面的包廂，聲音發飄：“老闆，這牆裡頭……有哭聲。細細小小的，像小孩在哭，斷斷續續的，一首不停。”
我心頭莫名一沉，環顧西周。
整棟樓密閉了太多年，灰塵厚得能沒過腳踝，牆皮大面積脫落，黴味、鐵鏽味、腐爛木頭的臭味混雜在一起，悶得人胸口發堵。通風極差，一絲風都沒有，安靜得可怕，連外面街道的車流聲都透不進來。
我豎著耳朵聽了半天，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呼吸聲，什麼哭聲都沒有。
“你聽錯了，老房子密閉久了，風聲穿縫隙就像人聲，正常現象。”我強壓下心底的異樣，出聲安慰。
師傅卻猛地搖頭，手裡的刷子都在發抖：“不是風聲！是小孩哭！真的，清清楚楚，就在那間包廂裡，還有女人輕輕哄孩子的聲音，特別輕，貼著耳朵飄過來！”
當天傍晚，那師傅首接辭工不幹了，一分錢工資都不要，拎著東西快步跑了，像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
裝修斷斷續續拖了半個月，怪事就沒停過。
夜裡施工現場明明己經斷電，所有燈光全部關閉，守夜的工人卻說，總能看見二樓走廊有微弱的白光飄來飄去，像有人提著白燈籠慢慢走，忽明忽暗，貼牆移動。
倉庫裡堆好的裝修材料夜夜移位，整齊碼放的板材第二天必然散落一地。
最詭異的是鏡面。
這棟歌舞廳所有包廂都裝了大面積落地鏡，翻新擦拭的時候，好幾個人都看見鏡子邊緣閃過一道小小的白影，速度極快，一晃就消失，根本看不清輪廓，只知道是個瘦小的身影，像個小孩子。
所有工人都慌了，私底下紛紛議論，說這樓裡不乾淨，鬧小鬼，還有個怨氣極重的女鬼壓著。
人心惶惶之下，剩下的工人集體罷工，說給再多錢也不敢幹，怕把命丟在這裡。
工期被迫停滯，我心裡又氣又疑。
我活了二十多年，從小到大從沒碰過靈異怪事，向來信奉眼見為實。可短短半個月，一樁樁、一件件無法解釋的怪事堆在眼前，由不得我不犯嘀咕。
為了安心，也為了弄清楚到底是什麼問題，我專門找了住在這條老街的一位老婆婆打聽內情。
老婆婆年紀快七十了，看著這棟樓荒廢了十幾年，神色格外凝重。她起初不肯多說，只擺手讓我趕緊退租搬走，別拿命掙錢。在我反覆追問、再三保證絕不外傳之後，她才壓低聲音，緩緩道出了這棟歌舞廳塵封多年的血腥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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