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屏住呼吸，連一絲氣都不敢吐，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極致的恐懼。
幾秒後，一隻冰涼、溼潤、軟滑的手，輕輕搭上了我的被子。
那隻手不是人手的質感，沒有溫度，軟得異常，像是泡脹的腐肉，帶著溼漉漉的水汽，一點點、緩慢地掀開我的被角。
一寸，又一寸。
冷風順著縫隙灌進來，吹得我頭皮發麻，五臟六腑都像是被寒冰凍結。
我幾乎要撐不住，下意識想尖叫、想掙扎，可心裡那點理智死死拽著我——不能動，不能睜眼，不能出聲。
它掀得很慢，像是在故意折磨我，享受我極致的恐懼。被掀開的縫隙越來越大，冰冷的黑暗順著縫隙湧入，籠罩著我的側臉。
我能感覺到，一張臉，正緩緩湊到我的耳邊。
很近，幾乎貼著我的耳廓，溼冷的氣息掃過我的皮膚，帶著淡淡的腥甜腐臭。
一道細碎、陰冷的氣音，緩緩鑽進我的耳朵：
“你……看見我了，對不對？”
那一刻，我瀕臨崩潰，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渾身劇烈顫抖，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肯發出半點聲音。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久到我意識開始恍惚、近乎窒息，耳邊的氣息忽然消失了。
搭在被子上的那隻軟滑的手，也緩緩挪開。
床板的重壓消失，拖地聲再次響起，沙沙緩緩，一步步挪回水缸的方向。
最後，傳來“撲通”一聲輕響。
一切歸於死寂。
我依舊蒙著被子，一動不敢動，硬生生熬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遠處傳來幾聲微弱的雞啼。
雞鳴聲響起的那一刻，壓在整座村子上空的陰寒死氣，像是瞬間被破開，屋內的陰冷氣息飛速消散，久違的暖意緩緩籠罩周身。
我猛地掀開被子，大口大口喘氣，渾身脫力，癱軟在床上，渾身冷汗淋漓，手腳發軟。
天光微亮，屋內一切正常。油燈靜靜立在桌角，水缸安安穩穩擺在牆角，地面乾淨整潔，沒有任何痕跡，彷彿昨夜那極致恐怖的一切，只是我的噩夢。
可我知道，那絕對不是夢。
我的被角，確實被掀開了大半。我的側臉皮膚，還殘留著揮之不去的溼冷腥氣。我的掌心，被指甲摳出深深的血痕，刺痛無比，真實得可怕。
天亮後，房門被輕輕推開。
昨晚的老婆婆端著一碗熱粥走進來，神色平靜，彷彿昨夜的妖邪異動、我的極致恐懼，在她眼裡只是尋常小事。
“熬過來了。”她淡淡開口，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我聲音沙啞，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昨晚……到底是什麼東西？水缸裡的是什麼？窗邊唱戲的是什麼？”
老婆婆把粥放在桌上，抬眼看向窗外的村子，晨光落在她臉上，卻照不進她眼底的暗沉。她沉默許久，終於緩緩道出了魅家村藏了百年的恐怖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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