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高溫上千度,瓷體炸裂碳化,和草木黑灰融為一體,徹底湮滅在廢墟之中。
所有人、所有知情的痕跡、所有兇器物證,全部被大火焚燒殆盡。
這場慘烈的命案,沒有目擊者、沒有監控、沒有證據、沒有線索。
最後被警方定性為商鋪意外失火、意外傷亡,草草結案,無人追責,無人償命。
周雅楠、店主、路人,盡數枉死。
滿腔冤屈,滔天恨意,無人訴說,無人昭雪。
所有人都以為,一切都隨著那場徹夜大火,徹底歸零、徹底消散了。
可我始終記得一句老話:烈火焚得盡屍骨,焚不盡冤魂;塵土掩得住痕跡,掩不住煞氣。
有些東西,沾了活人鮮血、載了枉死怨氣,就再也不會徹底消失。
數日之後,秋風蕭瑟,老街的火災廢墟被鐵皮圍擋圍起,荒無人煙,死氣沉沉,漸漸被人遺忘。城市依舊喧囂,生活依舊繼續,沒有人會記得那個深夜慘死的女孩,沒有人記得那場慘烈的火災。
而我,在大火過後的第七天,撞上了那隻從灰燼裡重生的鬼碗。
我平時閒暇無事,總愛逛老城的舊貨古董巷。那條巷子陰暗潮溼,常年不見陽光,店鋪老舊,專門售賣各類二手舊物、老瓷器、老擺件,魚龍混雜,陰物極多。
那天下午天色陰沉,烏雲壓頂,空氣悶熱壓抑,讓人莫名心慌。我如常走進巷尾那家最偏僻的古董老店。
這家店我來過無數次,店內常年陰冷刺骨,哪怕盛夏酷暑,店內也涼如寒冬。店內擺滿了亂七八糟的舊物件,銅器、瓷器、木雕、舊傢俱,層層疊疊,堆積如山,空氣中常年飄著一股腐朽、陰冷、陳舊的死氣。
老闆是個沉默的老頭,常年坐在門口打盹,不問來客、不推貨物,死氣沉沉。
我隨意在店內閒逛,翻看一堆普通舊貨,大多是毫無靈氣的尋常物件,沒有半點亮眼的東西,本打算逛一圈就走。
可當我的目光掃過櫃檯最底層角落的一瞬間,我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渾身瞬間僵硬,頭皮驟然發麻。
一堆鏽鐵、碎玉、舊木之間,靜靜躺著一隻白瓷碗。
通體素白,無花無紋,就是最普通的老式粗瓷碗。
碗身完整無缺,沒有半點裂痕,沒有半點焦黑,乾乾淨淨,光潔如玉,彷彿從未經歷過烈火焚燒,從未沾染過人血。
可在看見它的第一眼,我渾身的汗毛盡數首立,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首衝頭頂,瞬間浸透全身西肢百骸。
明明是常溫的室內,可那隻碗周身縈繞著一層看得見、摸不著的陰冷寒氣,隔著半米距離,都能讓人冷得打顫。
那一刻,我的思維徹底空白,不受大腦控制。
不是我想看它,是它在牢牢吸著我的視線。
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執念感死死纏著我,心底只有一個瘋狂的念頭:我要它,我必須把它帶回家。
那種感覺不是喜歡,是被操控、被蠱惑、被牽引的詭異執念,像是冥冥之中有什麼東西,在強行誘導我帶走這隻碗。
我一步步僵硬地走過去,伸手捏住碗沿。
指尖觸碰碗身的瞬間,刺骨的冰寒穿透皮肉,凍得指尖發麻刺痛,像是握住了一塊深埋地底千年的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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