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過得格外慢，窗外的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門口。屋子裡很安靜，只有冰箱執行的嗡嗡聲，還有我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響得厲害。
我想起老婆婆說的話，它要討回當年的債。
當年我在橋上，差一點就下去了。最後一刻收了手，等於欠了它一條命。
現在它來要了。
傍晚的時候，天徹底暗了下來。外面起風了，窗戶被吹得哐哐響。沒過多久，雨點就砸了下來，噼裡啪啦打在窗戶玻璃上，越來越密，越來越大。
和三年前那個雨夜，一模一樣的雨。
我心裡的不安到了頂點，攥著桃木牌的手都出了汗。
然後，我聽見了腳步聲。
從樓道里傳來的，溼漉漉的，踩在臺階上，發出“啪嘰、啪嘰”的聲音，像踩在水裡。
一步一步，慢慢往上走。
最後，停在了我家門口。
接著是敲門聲。
很輕，咚，咚，咚。
三下，不急不緩。
我捂著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敲門聲停了。
然後是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咔噠，咔噠。
我明明反鎖了門。
“咔噠”一聲輕響，門鎖開了。
門被緩緩推開，一股潮溼的腥氣先湧了進來，混著河水和爛水草的味道。
我看見一雙腳。
泡得發白腫脹的腳，皮膚皺巴巴的，腳趾甲都是灰黑色的。褲腿溼透了，往下滴著渾綠色的水，水滴在地板上，留下一個個水印。
它走進來了。
腳步聲慢慢靠近沙發，溼漉漉的，啪嘰，啪嘰。
我縮在沙發角落，抱著膝蓋，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然後，它停在了我面前。
我緩緩抬起頭。
它的臉泡得浮腫發白，皮肉都有些發皺，眼睛是兩個黑洞洞的窟窿，沒有眼珠。嘴唇烏紫，嘴角往下滴著水。它的手裡，舉著那把黑色的長柄傘，傘沿的水珠滴在地板上，和它腳上的水匯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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