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安出了門就往知青辦走。
知青辦在城西，一棟灰撲撲的三層小樓。
牆皮脫落得跟像得了那個皮膚病似的，也不好不到哪去。
沈若安到的時候，門口已經排了長隊。
都是來辦手續的知青，大多都是來報名的，也不知道有像她這樣來取消的。
她攥著工作證和戶口本，心裡盤算著怎麼說。
畢竟通知書都下來了，突然不去了，總得有個說法。
“同志，我來辦理取消下鄉的手續。”
視窗後面的女辦事員抬起頭，眼鏡滑到鼻尖上。
黑漆細金屬的方框眼鏡，厚玻璃鏡片蒙著一層薄灰。
她微微凸起的眼睛瞇著，從鏡片上方打量她。
“取消？”
“通知書都下了，你說取消就取消？”
沈若安沒理她的態度，把工作證往前一遞，字字清楚：
“我找到工作了，城南供銷社倉庫保管員，正式編制！”
“按政策，有工作的可以免除下鄉。”
辦事員接過工作證，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又抬頭看她，眼神里多了點探究。
“你等等！”
她起身進了裡屋，不一會兒，出來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
穿著中山裝，胸前彆著鋼筆，臉上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沈若安同志？”
“是我！”
“工作證我看了，是真的。”
男人把證件放在桌上，手指敲了敲：
“但是你的下鄉通知是革委會直接批的，我們這邊取消，得那邊點頭。”
沈若安心頭一緊，但面上不顯：
“那請問，我需要去革委會辦什麼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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