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戴著紅袖章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臺階上，手裡拿著張紙，聲嘶力竭地念著什麼。
沈若安豎起耳朵，斷斷續續聽見“反革命”“騙婚”“收受賄賂”之類的詞。
批鬥會？
她混進人群，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站著。
前面的人頭攢動，她踮起腳，看見臺階上除了念稿子的，還站著兩個人。
一個方臉，濃眉，穿著灰布中山裝。
雙手背在身後，面色陰沉，是王建峰！
另一個比他年輕些，三十一二的樣子。
長臉，白淨面皮，也穿著中山裝，但料子明顯好些，胸前彆著兩支鋼筆。
正側頭和王建峰說著什麼，表情似笑非笑。
“……以上，王桂香一家罪行確鑿，證據充分！”
念稿子的男人一揮手，底下幾個紅袖章就押著王桂香母子往前推。
王桂香猛地抬頭，朝著臺上那兩個的方向嘶聲喊起來：
“王主任！王建峰！你救救我！我都是聽你的啊！”
人群騷動起來，紛紛看向王建峰。
王建峰臉色驟變，下意識後退半步，又硬生生止住。
他轉頭看向那個白淨面皮的男人，聲音壓得極低。
但沈若安站得不遠，結合那個嘴型，還是大概猜出來了什麼意思。
“主任，這瘋婆子胡沁呢，您別聽她……”
那個傳說中的革委會正主任？
沈若安心裡一動，豎起耳朵。
主任沒接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神里帶著點玩味。
“王主任？這女同志喊你名字呢，你們……熟？”
“不熟！完全不熟！”
王建峰額頭冒汗，聲音都尖了：
“她就是亂咬人！主任，您明鑑，這家人乾的那些事，我毫不知情！”
“不知情？”
主任輕輕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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